将领蹲在地上，手指碰了碰九尾狐的鼻尖，又翻了翻它半闭的眼皮。他站起身时，脸上那点怀疑全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震惊。
“真是活的九尾狐。”他低声说，回头看向梅树后探头探脑的空渡，“你们……真把它拿下了？”
空渡从树根旁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咧嘴一笑：“那可不？我们西山寺出马，哪有办不成的事。”
玄清靠在树干上没动，呼吸还沉，右肩处的布料裂开一道口子，渗着暗红。玄德抱着玄奘站在一旁，袖子沾了油污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将领没再追问，挥手让身后的士兵上前：“抬回去，封入铁笼，不得有误。”
两名军士刚要靠近，玄奘突然从玄德怀里滑下来，小跑到狐狸旁边蹲下，伸手去摸其中一条尾巴。
“别碰！”玄德一把拽住他后领。
“它都睡着了。”玄奘扭头，“我就看一下。”
空渡走过去，顺手把徒弟往身后一拉。他低头扫了眼狐狸，见那糖块还糊在嘴上，微微发亮，心里踏实了些。这一仗打得不容易，总算能收工了。
他松了口气，盘腿坐在地上，从袖子里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酸梅汤。甜味在嘴里化开，他眯起眼，觉得今晚值了。
玄奘却没闲着。他盯着师父胸口鼓起的一角，伸手就扒拉了一下。
“你干嘛？”空渡猛地合拢衣襟。
“有东西。”玄奘指着，“鼓着。”
空渡这才想起贴身藏着的那张“免罚卡”。这是前两天系统给的奖励，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命。他一直没用，也懒得研究怎么用，就塞进袈裟夹层里忘了。
“小孩子别乱翻。”他按住衣服。
玄奘眼睛亮了：“是宝贝吗？让我看看。”
“不是。”空渡往后缩，“这是师父的秘密武器。”
“我也要。”玄奘往前凑。
“不行。”空渡瞪眼，“这玩意儿一按就出事，你懂什么。”
“我不按，我就看一眼。”玄奘伸手又抓。
空渡躲得慢了一步，那卡片被扯出来一半，金纹一闪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
玄奘立刻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瞧。正面是几个看不懂的字，背面有个小凸点，像是按钮。
“别碰那个——”空渡伸手去抢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一道黄烟“嘭”地炸开，呛得人直咳嗽。烟里钻出个老头，拄着拐杖，帽子歪了，胡子乱颤。
“谁召我？”老头声音发抖，“出什么事了？可是地下冤魂闹宫？”
空渡一个激灵跳起来：“土地公？！”
老头眯眼看了半天，认出是他，脸都绿了：“又是你？上次把我从庙里叫出来看蚂蚁打架，我还告到城隍那儿去了！”
“这次不是我！”空渡指着玄奘，“是他按的！”
玄奘举着卡片，一脸无辜：“我不知道会出来人。”
土地公气得拐杖直跺地：“这叫‘免罚卡’？我看是‘惹祸卡’！你们知不知道我正打瞌睡，梦都做到一半被拉出来？”
将领和士兵全愣住了，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老头，没人敢动。
玄德皱眉：“这老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“地里。”土地公翻白眼，“还能从哪儿？”
他说完转身就要钻地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向旁边堆放食材的案板。那是御膳房临时搭的台子，专为明日早朝备菜用，萝卜、白菜、豆腐、酱坛子摆了一堆。
轰！
案板翻倒，坛子碎裂，油水四溅。玄德躲得慢，半边身子被酱汁淋透，脸上还挂着一片葱花。
“我的新袈裟！”他低吼。
空渡冲上去一把揪住土地公后领：“你还不能走！这事儿没完！”
“关我什么事？”土地公挣扎，“是你徒弟乱按东西，我又不是你们家仆人！”
“可你撞翻了案板！”空渡理直气壮。
“那你让他别造这种卡啊！”土地公快哭了，“我一个小神，天天被你们折腾，工资不涨，任务一堆，我要辞职！”
玄奘蹲在一边，看着洒了一地的豆腐，小声嘀咕：“这下真有蚂蚁打架了。”
空渡正要再吵，玄德突然抬头：“狐狸！”
所有人一愣。
地上那只九尾狐，原本趴着不动，此刻四肢微微抽动，嘴角的糖块出现裂纹，呼吸变得粗重。
“糟了。”玄德甩开湿透的袖子，抬脚就要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