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的震动停了。
毛十三的手还停在半空,指尖离那道裂缝不过一寸。他没动,其他人也没动。五个人像被冻住一样,听着自己的呼吸在狭窄的坑道里来回碰撞。
过了几秒,张玛丽低声说:“它不上来了。”
“不是不上来。”周良靠在墙上,手指还在揉左耳,“是换路了。”
金玉珠把枪口转向头顶:“上面还有通道?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:“这地方……不止一条道。”
毛十三慢慢收回手,从包袱里摸出火折子。咔嚓两下,火星跳起,黄光一闪,照亮了面前的土墙。墙面松软,顶部裂开的缝能塞进半个手掌,后面露出青砖的一角。
他吹亮火折,凑近裂缝往里看。
石廊空荡,两侧站满石俑,脸朝外,眼眶凹陷。铁门在尽头,门缝透出红光,不闪也不跳,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
“不是灯。”张玛丽也凑过来,“温度不对。”
她伸手虚探了一下:“冷光,带湿气。”
“血火。”周良突然开口,“用死人血点的,烧三年以上的尸油,才能稳成这样。”
王胖子一听,腿有点软:“谁会干这种事?”
“想不死的人。”周良声音低,“怕投胎,又不敢活。”
没人接话。
毛十三把火折子递给张玛丽,自己掏出瑞士军刀,拧开小刀片,在土墙上轻轻刮了一下。泥块簌簌往下掉,露出下面一层灰白色的东西。
他凑近闻了闻:“骨粉掺石灰,老法子封墙。”
“防什么?”金玉珠问。
“防里面的东西出来。”他说,“也防外面的人进去。”
王胖子往后缩了缩:“那咱们……是不是别进?”
“来都来了。”金玉珠冷笑,“你现在跑,摔下去也得断条腿。”
“我不是要跑!”王胖子急了,“我是说……能不能先商量个退路?”
“退不了。”毛十三收起军刀,“上面石板关了,我们滑下来的绳子断了,想回去得挖。”
“那就往前?”王胖子声音发颤。
“只能往前。”
张玛丽从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,用小铲从墙缝里刮了一点粉末装进去。她拧紧瓶盖,贴身收好。
“这土有问题。”她说,“混了朱砂和腐肉渣,应该是破过阵的痕迹。”
“什么阵?”金玉珠问。
“镇魂的。”她抬头,“有人在这里杀过人,还不止一个。”
王胖子差点叫出来:“你别吓我!”
“我没吓你。”张玛丽合上本子,“我只是说事实。”
周良忽然蹲下,手掌贴地,闭眼听了三秒。
“东边有风。”他说,“不是自然的,是人走动带起来的。”
“有人?”金玉珠立刻抬枪。
“不知道是不是活人。”周良摇头,“脚步太轻,鞋底没声。”
毛十三把墨斗线重新缠回手腕,拉了拉,确认结实。
“不管是谁,我们现在不能硬碰。”他说,“先摸清楚情况再说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摸?”王胖子问。
“一点点来。”毛十三指着墙顶的裂缝,“先扩一下这个口,让张玛丽照一眼里面的情况,再决定进不进。”
“让我先上?”张玛丽皱眉。
“你是仵作。”毛十三说,“你看尸体比我们准。”
“可我现在是要钻进一个可能有死人的地方。”
“我们都得进。”他说,“你不进,我也不进,大家就在这儿等天亮?”
“天亮也没用。”周良突然说,“这地方不见日头,阴气锁死了,白天和晚上一样。”
空气一下子沉下来。
毛十三没再多说,把火折子咬在嘴里,双手扒住裂缝边缘,慢慢往上推。土块不断掉落,灰尘扑簌簌往下落,呛得王胖子直咳嗽。
“你轻点!”他捂着鼻子,“要塌了!”
“塌不了。”毛十三喘着气,“这墙是虚封的,真正结实的地方在后面。”
咔的一声,一块砖松了。
裂缝扩大到能钻进一个人。
毛十三停下,抹了把脸上的灰,对张玛丽点头:“轮到你了。”
张玛丽摘下相机背带,交给金玉珠,然后接过火折子,单膝跪地,慢慢把头探进洞口。
她先照左边。
石俑排立,表面有裂纹,像是年代太久,风化严重。再照右边,一样的布局,只是最靠近铁门的那一尊,脖子歪着,脸转了过来,正对着入口。
“那个头……动过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金玉珠问。
“刚才我看的时候,它是朝前的。”张玛丽声音压低,“现在它看着这边。”
毛十三眯眼:“你是说,它转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