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一边听一边往前挪，忽然脚下一滑，差点跪倒。他赶紧扶墙稳住，低头看去。
地上有一摊湿痕，颜色偏暗。
“血。”玄德蹲下摸了摸，“刚留下的，还没凝固。”
空渡抬头：“它受了伤，走不远。我们快到了。”
队伍加快脚步。又拐了两个弯，前方出现微弱光亮。不是火光，也不是天光，而是一种泛青的幽光，像是某种矿石反射出来的。
“前面有东西在发光。”玄奘兴奋地说。
“闭嘴。”空渡低声喝，“别惊动它。”
他们放轻脚步靠近。光源来自一面石壁，上面嵌着几块拳头大的青色石头，发出淡淡光芒。照出前方是个小厅，约两丈见方，四壁空荡。
厅中央摆着一张石桌，桌上放着一只破坛子，裂了一半，边缘沾着黑乎乎的东西。
“那是……”玄奘瞪眼，“我们追的那个坛子！”
空渡眯眼细看，确实是之前灰袍人抱走的那只。坛口朝下，里面空了。
“药被取走了。”他说。
玄德走到桌边，闻了闻残渣：“是炼妖丹的材料。狐狸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个。”
“它拿走药干嘛？”玄奘挠头，“它自己就是妖，还吃妖丹？”
“可能重伤之后需要续命。”玄清环顾四周，“但这地方不该这么干净。它来了，拿了药，应该立刻离开。可地上除了血迹，没有逃走的痕迹。”
空渡绕着石桌走了一圈，忽然停在右侧角落。
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凹槽，形状像只手掌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把手放上去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头顶石板突然滑开，一道铁梯垂了下来。
风更大了。
从上方传来细微声响，像是布料摩擦石头的声音。
空渡抬头，只见铁梯尽头是一片黑暗，但能感觉到有人或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移动。
“它还没走！”他低声道，“还在上面！”
玄清立刻把禅杖递过去：“师叔，你先上。”
“我不行。”空渡往后缩，“你上。我恐高。”
“您刚才不是说自己炸过厨房？”
“那是平地爆炸，不涉及攀爬。”
玄德推了他一把：“别废话了，再磨蹭它就跑了！”
空渡被推得踉跄一步，只好抓住铁梯。一级一级往上爬。玄奘紧跟其后，嘴里还叼着半截糖葫芦。
爬到顶端，是个圆形出口，盖着木板。空渡顶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外面是个废弃的偏殿，屋顶塌了半边，月光照进来，照出满地瓦砾。
他钻出去，左右查看。没人。
但地上有一串新鲜脚印，从小门延伸出去，消失在院墙缺口处。
“它出宫了。”他说。
玄清上来后立即检查脚印方向：“往西走，那边是太医院旧址，再过去就是护城河。”
“它要去河边？”玄奘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空渡看着脚印，“也可能只是想甩掉我们。但它伤得重，走不远。”
玄德这时也爬上来了，蹲下看脚印：“奇怪。”
“啥奇怪？”
“这脚印……”他指着地面，“只有前半只，后跟没着地。像是踮着脚走的。”
空渡皱眉：“狐狸会踮脚？”
“不会。”玄清接过话，“但人会。”
四人同时沉默。
如果脚印是人的……
那刚才一路追的狐狸，是不是早就不见了？
他们转身看向密道入口。
铁梯还在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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