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梯还在晃。
空渡盯着那截露头的木板边缘,月光从偏殿塌了一半的屋顶斜照进来,在地上划出一道灰白的线。他刚想迈步,后颈突然一凉。
不是风。
是妖气。
他猛地转身,一把将玄奘拽到身后。几乎同时,一道黑影从密道出口旁侧的暗缝里窜出,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。
九尾狐扑了个空,前爪拍在地上,碎石飞溅。它没停,立刻扭身再扑,目标直指玄奘。
“啊!”玄奘尖叫一声,整个人往后跳,脚下一滑差点坐倒。
玄清一步抢上,禅杖横扫,逼得狐狸侧身闪避。玄德紧跟着从另一侧包抄,禅杖砸地,震起一片尘土。
狐狸落地滚了半圈,甩了甩脑袋。它左耳缺了一角,三条尾巴断了两根,伤口还在渗血,可动作一点没慢。
“它装的。”玄德喘了口气,“伤是真,劲儿也没歇。”
空渡靠在墙边,手悄悄摸向酒葫芦。他不想动手,一动手容易收不住。上次不小心打喷嚏,厨房房顶就没了。
狐狸低吼一声,忽然跃起,冲着玄清面门扑来。玄清举杖格挡,铛的一声,手臂被震得发麻。还没站稳,狐狸借力翻到空中,尾巴横扫,抽在玄德肩上。
玄德踉跄后退,撞在墙上。他抹了把嘴角,没出血,但火辣辣地疼。
“这畜生还懂招式?”他皱眉。
“别废话!”空渡喊,“拦住它!别让它近我徒弟身!”
玄清咬牙上前,和玄德左右夹击。两人禅杖舞得密不透风,逼得狐狸只能腾挪闪避。可这地方太窄,三个人加一只狐狸挤在一起,谁都施展不开。
狐狸一爪拍向玄清胸口,被他用杖尖挑开。反手一扫,正中狐狸后腿。它闷哼一声,跳开两步,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叫。
那声音刺得人耳朵疼。
玄奘缩在空渡背后,小声说:“师父……它是不是饿了?我还有糖……”
“闭嘴!”空渡压低声音,“这时候别提吃的!它要的是命,不是糖!”
狐狸喘着粗气,眼睛发红。它看了看三人,又看了看出口的方向,似乎在权衡逃还是战。
空渡心里也急。他不怕打架,怕的是打着打着忍不住发力。万一一个激动,整条密道塌了,他们四个都得埋里面。
他悄悄拧开酒葫芦盖子,喝了一口酸梅汤。凉丝丝的液体滑下去,让他稍微冷静了些。
“你们拖住它。”他说,“我……我想个办法。”
“你想啥?”玄德一边防备一边问。
“别问。”空渡把葫芦塞回去,“你们只管打,别让它走神。”
玄清点头,忽然主动进攻,禅杖连点三下,逼得狐狸连连后退。玄德趁机绕到侧面,一杖扫向它下盘。
狐狸跳起躲过,但在空中无处借力,落地时一个不稳,膝盖磕在地上。
就是现在!
玄清抬杖就要砸下,狐狸却猛地甩头,一口咬住杖身。玄清用力抽,竟没抽出来。
“它牙口真好!”玄德骂了一句,举杖就打。
狐狸松口翻身,避开攻击,顺势一爪拍在玄清手腕上。玄清吃痛,禅杖脱手,滚到墙角。
玄德立刻补位,单手持杖迎敌。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回合,玄德找准机会一脚踹出,正中狐狸腹部。
它倒飞出去,撞在石壁上,咳出一口血。
“行了。”玄德喘着气,“差不多该跑了。”
话音未落,狐狸忽然抬头,眼神凶狠。它四肢撑地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。
空渡心头一紧:“小心!它要拼命!”
果然,狐狸猛然弹起,速度比之前更快。它不再纠缠,直冲玄德而去,显然是想先废掉一个。
玄德举杖格挡,铛的一声被撞得后退几步。还没站稳,狐狸已经调转方向,扑向一直躲在后面的玄奘。
“糟了!”空渡大喊。
玄清刚捡回禅杖,见状立刻冲过去拦。可距离太远,眼看就要被扑中——
玄奘自己动了。
他猛地从袈裟里掏出一根糖葫芦,朝着狐狸脸砸了过去。
“吃你的!”他喊。
糖葫芦不偏不倚,正中狐狸鼻子。冰糖壳碎裂,山楂滚落在地。
狐狸愣了一下,低头闻了闻,居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地面。
所有人傻眼。
“它……爱吃糖?”玄德瞪眼。
“可能饿狠了。”空渡喃喃。
狐狸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玄奘,又看了看地上的糖渣,忽然张嘴,冲着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。
那声音不像攻击,倒像在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