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尾狐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痕,话音未落便朝空渡扑来。空渡抱着玄奘就地一滚,后背撞上柱子,闷哼一声。玄奘手里的糖早不知飞去了哪,只抓着他破旧的袈裟角,小脸发白。
“师父……它说要杀你。”玄奘声音有点抖。
“废话,谁要杀我我还听不出来?”空渡揉了揉肩膀,喘着气,“但它现在也累得够呛,咱们比谁撑得久。”
大殿里黑雾越来越浓,像一层层湿布裹住人眼。几个大臣还在地上打转,有人突然跪下磕头,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话。柱子边的灯影被雾压得低矮,照出来的人影歪七扭八。
玄清站在御阶前,禅杖拄地,手臂微微发颤。他刚才连挡三击,力气快耗尽了。玄德靠在西边栏杆上,一手扶着腰,脸色也不太好。两人没说话,但眼神一对,都知道再撑不了多久。
空渡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横梁,又低头看看怀里缩成一团的徒弟。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寺里,玄奘偷吃了供果还敢反问他:“师父,佛祖会不会饿?”
那时他也只是叹了口气,顺手把剩下的果子递过去。
现在这小家伙正盯着他,眼里全是信任,好像只要他在,天就不会塌。
他闭上眼,双手合十,没念经,也没求系统帮忙。他就想着——要是真塌了,也不能让这孩子受伤。
一股暖意从胸口漫上来,不烫,也不刺眼,像是晒着春日的太阳。他睁开眼时,金光已经从指尖透出,顺着胳膊爬满全身。
袈裟上的绳结自己系好了,腰间的酸梅葫芦也不晃了。光晕一圈圈往外散,碰到黑雾就发出轻微的响声,像雨点落在热锅上。
玄清最先察觉不对。他抬头看向空渡,发现那平日总躲在人后的师叔,此刻竟站得笔直,周身泛着金光。
“师叔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你这是?”
玄德也看了过来,握杖的手松了一分:“他没躲。”
李世民一直没动,这时却缓缓抬起手,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点。他盯着空渡,目光第一次有了变化。
九尾狐正要再冲,却被迎面的光逼得后退一步。它抬爪想挡,却发现黑雾在消散,缠在大臣身上的、贴在地砖上的、挂在梁上的,全都在退。
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尾巴猛地甩动,试图把残余的雾气聚拢。可佛光如潮,一波波涌来,它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身形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它咬牙,“你一个歪和尚,怎么会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金光扫过大殿,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停下胡闹的动作。有人茫然四顾,有人跌坐在地,还有人直接哭出了声。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脑子里的混沌突然被清空了。
有个老臣抬头看见空渡,脱口而出:“菩萨显灵了!”
没人笑他疯言疯语。此刻谁都看得出,那站在殿中的年轻和尚,正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。
玄清往前半步,挡在空渡身前,不是防敌人,而是怕有人冒然靠近。他知道,这种状态下的师叔,比任何时候都危险——不是对别人,是对他自己。
空渡其实不太舒服。这光不是他能控制的,更像是心里那点念头一动,身体就自己做了决定。他想护住玄奘,想稳住场面,结果这身子就真干了件大事。
“阿弥陀佛别塌了……”他小声嘀咕,“这次真不是我炸的。”
玄奘在他身后探出头,眼睛亮得惊人:“师父,你比糖还亮。”
“少贫。”空渡回头瞪他一眼,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九尾狐单膝跪地,爪子插进金砖缝隙,硬撑着没倒。它的尾巴一根根垂下,只剩最中间那条还在微微晃动。黑雾几乎散尽,它体内残存的力量也被压制到极限。
但它没认输。
它盯着空渡,嘴角扯出一个笑:“原来……真是菩萨转世……难怪敢收我这种妖。”
空渡皱眉:“我不是什么菩萨,就是个怕事的和尚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……我现在扑上去,咬断你脖子?”九尾狐忽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“你试试。”玄清一步跨前,禅杖顿地。
“不必试。”空渡抬手拦住玄清,看着九尾狐,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还想咬人?”
“可我不想就这么认命。”九尾狐喘着气,“你们说佛法渡人,可我还没活够……我不想死。”
大殿安静了一瞬。
玄奘悄悄拉了拉空渡的衣角:“师父,它说得……好像也有点道理。”
“有道理也不能乱来。”空渡摇头,“你放妖雾迷人心智,伤的是无辜。就算你想改,也不能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路。”
“那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九尾狐声音沙哑,“被打回原形?被押去地府受刑?还是关在塔底千年不得超生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空渡老实回答,“但我现在能做的,就是让你别继续害人。”
他说完,金光又强了一分。九尾狐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压得更低,额头抵上了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