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冲他笑了笑：“陛下，没事了。”
李世民没应声。他慢慢走下台阶，一步一步，走得稳得很。他在空渡面前站定，低头看了看玄奘，又看了看他。
“你刚才那一招。”李世民说，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没名字。”
“总有个说法。”
空渡想了想：“就叫‘别惹我徒弟’。”
李世民盯着他看了几息，忽然转身，对殿外喊：“来人。”
太监跑进来。
“传太医，带伤药，速来太极殿。”
“是！”
人跑了。李世民又站了一会儿，才说：“这孩子伤得不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不要紧？”
“我？”空渡咧嘴一笑，“我皮厚。”
李世民没笑。他看了眼九尾狐，又看了眼空渡，最后说：“你今日所为，朕会记下。”
空渡摆手：“不用记，我怕麻烦。”
李世民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回龙椅旁站定。他没有坐下，而是双手扶着扶手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大臣们一个个低头不敢动。
空渡抱着玄奘，靠在柱子上。他闭上眼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刚才那两下打得痛快，可也耗神。他感觉脑子有点沉，眼皮也重。
“玄清。”他小声叫。
“在。”
“待会儿要是我睡着了，别让人把我抬走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突然睁开眼。
因为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。
玄奘醒了。
他睁开眼，迷迷糊糊地看着空渡，嘴巴动了动。
“师父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糖……”
空渡愣了一下，随即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糖，塞进他手里。
“给。”
玄奘攥紧了，嘴角往上扯了扯，又闭上眼。
空渡看着他，轻轻拍了下他的头。
这时，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群人抬着担架进来，后面跟着太医。他们走到九尾狐旁边，蹲下查看。一个太医伸手探它鼻息，回头说：“还活着，但动不了。”
李世民点头：“拖下去关着，听候发落。”
人把九尾狐抬走。殿里终于只剩下师徒四人和皇帝。
空渡低头看玄奘，发现他手里那块糖已经被捏碎了，糖渣从指缝里漏出来，落在袈裟上。
他伸手去擦，结果玄奘突然抓住他的手指。
“师父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下次……我还递糖。”
空渡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过了好久，他才低声说：“随你。”
他把玄奘往怀里搂了搂，抬头看向大殿门口。阳光照进来一半，另一半还是暗的。
玄德站在旁边，忽然说：“师叔，您的袖子烧了个洞。”
空渡低头一看，果然。袈裟左袖焦了一块，露出了手臂。他摸了摸，挺烫。
“哦。”他说，“待会儿补。”
玄清看着他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您刚才……是不是动了真怒？”
空渡没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玄奘，看着那张小小的脸，看着他睫毛上沾的一点灰尘。
然后他抬起手，轻轻把那点灰拂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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