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累的。”
“要不要坐?”
“不用。”
他站着,虽然腿软,但不想显得太狼狈。刚才打了人,现在还得装得像个正经和尚。
李世民又开口:“这孩子伤得不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不要紧?”
“我?”空渡笑了笑,“死不了。”
李世民没笑。他看着空渡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片刻后,他说:“你今日所为,朕会记下。”
“别记。”空渡摆手,“我怕麻烦。”
“这不是麻烦。”李世民说,“是恩情。”
空渡没再推辞。他知道有些话不能一直躲,尤其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。他低头合十,轻声说:“阿弥陀佛。”
李世民点头,终于坐回龙椅。但他没靠背,仍是挺直腰坐着,目光落在空渡身上,久久未移。
玄清这时才真正收起禅杖。他站在空渡身后半步的位置,视线扫过大殿角落,确认没有遗漏的黑雾残迹。又回头看了一眼玄奘,见他靠在师父怀里,眼睛半闭,呼吸平稳了些。
玄德走到殿门口,对外面守卫说:“把那东西拖下去,关进地牢,加三道锁。”
“是!”
两个侍卫进来,用木板把九尾狐抬走。它连尾巴都没动一下,像是一团被烧坏的草堆。
殿里终于只剩下师徒四人和皇帝。
阳光从门外照进来,斜斜地切过地面,一半亮,一半暗。空渡站在光里,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低头看玄奘,发现小徒弟又睡着了。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笑,手里空了,糖早就捏没了。
“玄清。”他小声叫。
“在。”
“等他醒了,别让他乱跑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突然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。
玄奘睁开眼,迷迷糊糊地看着他,嘴巴动了动。
“师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药有点苦。”
空渡看了眼太医留下的药碗,里面还剩一点褐色的汤汁。他伸手拿过来,吹了吹,递到玄奘嘴边。
“喝完就不苦了。”
玄奘皱着脸喝了一口,立马吐舌头:“更苦了。”
空渡无奈,只好把碗放下。他拍了拍徒弟的背,低声说:“忍着。”
玄德站在旁边,忽然说:“师叔,您的头发焦了一缕。”
空渡一愣,抬手摸了摸头顶。果然,有一撮头发硬邦邦的,像是被火燎过。他啧了一声:“回头剪了。”
玄清看着他,终于忍不住问:“您刚才……是不是动了真怒?”
空渡没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玄奘,看着那张小小的脸,看着他睫毛上沾的一点灰尘。
然后他抬起手,轻轻把那点灰拂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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