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德没说话，只是解开他手臂上的旧布条。伤口边缘有些红，但没渗血。他蘸了药水轻轻涂上去，动作很稳。
玄奘疼得吸气，但没叫出声。
空渡在旁边看着，忽然说：“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？玄清呢？”
“他在外面守着。”玄德绑好新布条，“说怕有人闯进来打扰休养。”
“他太紧张了。”空渡摇头，“这里可是皇宫，谁敢乱来。”
“他是怕你不小心炸了屋顶。”玄德收起药瓶，“上次你在厨房念经，震塌半边墙的事还记得吗？”
“那次是意外。”空渡嘟囔，“我就是伸了个懒腰。”
“然后房梁断了。”玄德看向他，“他还特意交代，让你少用力气，别想着显本事。”
空渡不吭声了。
玄奘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：“师父，您还会震塌房子？下次教我呗！”
“不教。”空渡板脸，“你好好养伤才是正事。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子？”玄奘问。
“等你能自己走完全程不喘气。”空渡说，“而且不能再打翻任何东西。”
“那得等到明年。”玄奘叹气，“我明天就想去看鱼。”
“不行。”空渡再次拒绝。
玄德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，走到门口忽然停下：“对了，刚才路过膳房，听说他们正在做蜜豆酥。”
玄奘猛地抬头：“哪种蜜豆酥？”
“红糖馅的，上面撒芝麻的那种。”玄德回头看他，“据说特别软，一咬就化。”
玄奘眼睛亮了：“我能去拿一块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空渡立刻回答。
“我可以自己去。”玄奘掀被子，“我不用别人扶。”
“你刚换完药。”空渡抓住他肩膀，“至少坐满一个时辰。”
“那玄德师兄能帮我带一块回来吗？”玄奘转向门口的人。
玄德没说话，只是看着空渡。
空渡瞪眼：“你敢带，我就告诉玄清。”
玄德耸肩：“那我走了。”他拉开门，“我去看看有没有人偷摘御花园的花。”
门关上后，屋里只剩师徒两人。
玄奘躺回去，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空渡坐在床边，盯着他看。
“你看着我干什么？”玄奘问。
“我在想你怎么才能安分点。”空渡说。
“我已经很安分了。”玄奘眨眨眼，“我没爬柱子，没翻屋顶，也没偷偷溜去藏书阁烧纸钱。”
“你还烧过纸钱？”空渡震惊。
“那是超度一只死老鼠。”玄奘认真解释，“它死在灶台后面，我觉得它孤苦伶仃。”
空渡捂住额头：“你以后做事前能不能先问问人？”
“问了。”玄奘说，“我问玄清师兄能不能烧，他说‘随你’。”
“他就知道说随你！”空渡气笑了，“你俩加起来能把西天寺拆了。”
玄奘嘿嘿笑起来，忽然坐起身：“师父，你说我要是现在去给皇后请安，她会不会赏我点心吃？”
“你刚打翻人家茶杯。”空渡冷冷道，“还想要点心？”
“我可以道歉。”玄奘认真说，“我还可以说吉祥话。”
“你连吉祥话都不会念。”空渡摇头，“上次念‘福如东海长流水，寿比南山大裤衩’，把施主气走了。”
“那是口误。”玄奘不服气，“而且后来他还是捐了十两银子。”
空渡不想再跟他争，站起身说：“你给我老实躺着。我去外面透口气。”
“记得带糖回来。”玄奘在他背后喊。
空渡摆手没回头。
他走到外殿廊下，看见玄清靠柱子站着，手里拄着禅杖，目光扫视四周。
“师叔。”玄清见他出来，低声问，“他怎么样？”
“活蹦乱跳。”空渡靠在栏杆上，“比我还能折腾。”
玄清点头：“只要精神好，伤就好得快。”
“我是怕他把皇宫拆了。”空渡望着偏殿方向，“刚才打翻了茶杯，差点烫到宫女。”
“他不是有意的。”玄清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空渡叹气，“可我就怕他哪天闯出大祸来。”
玄清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禅杖握紧了些。
片刻后，里面传来玄奘的声音：“师父！窗户外有只蝴蝶！
空渡立刻转身往回走。
他推开门看见玄奘站在椅子上，半个身子探出窗外，伸手去够飞过的蓝翅蝴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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