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它给的糖是真的甜。”玄奘坚持。
玄清懒得听他们扯，抬脚就要走。刚迈出一步，忽然停下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底。
刚才站的地方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，几乎看不见，但正好和他的鞋印重叠。
他蹲下身，用禅杖挑开表层泥土，下面压着一片黑色的碎布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，摸上去像烧焦的纸。
“它不是一个人。”玄清说。
“怎么说？”玄德走过来。
“这片布，不是它身上掉的。”玄清指着划痕边缘，“是被人踩进土里的。有人跟着它，或者……在跟踪它。”
空渡张大嘴：“还有第二拨？”
“说不定是第三拨。”玄德冷笑，“长安城里想看我们出丑的人多了去了。程咬金昨天还跟我说，要在东市摆赌局，押我们能撑几天不被百姓轰下台。”
“那家伙欠揍。”空渡嘟囔。
玄德把那片黑布收进袖子：“先不管是谁，但它敢摸到府里来，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玄清点头：“追。”
“等等！”空渡喊，“你们真要去？外面黑灯瞎火的，连个灯笼都不打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玄清已经走出两步，“看得见就行。”
“我需要！”空渡抱着酒葫芦往后退，“你们要是非去，至少让我先把酱鸭转移到安全地方！”
玄奘拉着他袖子：“师父，我也想去！我可以帮你捡掉落的鸭骨头！”
“没人捡骨头！”空渡快哭了，“你们能不能有点出家人该有的样子！”
玄清和玄德没再说话，一前一后跃上院墙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空渡站在原地，左右看看，最后抱着葫芦蹲到了门槛上。
“真是的……”他小声嘀咕，“我才说了几句有用的话，这就来捣乱。佛祖您老人家要是真有心保佑，起码让妖怪挑个讲完十场再来行不行？”
玄奘挨着他坐下，仰头看天：“师父，你说它们会不会是因为听懂了你的话，所以害怕才来的？”
“我讲的是‘苦会来也会走’，又不是‘今晚打劫寺庙’。”空渡翻白眼，“再说了，妖怪听得懂才怪。”
“可刚才那个划痕，”玄奘指着泥地，“像不像在写字？”
空渡一愣，扭头看过去。
月光照在那些青光未散的痕迹上，歪歪扭扭的线条连在一起，确实有点像字。
他眯眼看了半天，忽然瞪大眼睛。
“这不就是……”他声音发紧，“‘明晚子时，城西废庙’？”
玄奘点点头：“我就说像字吧。”
空渡猛地站起来：“他们不是来捣乱的，是来下战书的！”
“那我们去吗？”玄奘眼睛亮了。
“当然不去！”空渡一把拽他后衣领，“这种地方一看就是陷阱！去了肯定被埋伏！”
“可你不是说要传播佛法吗？”玄奘仰头，“佛祖不都教人勇敢面对困难？”
“那是佛祖的事！”空渡压低声音，“我是和尚，不是傻子！”
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，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。
空渡抱紧酒葫芦，左右张望：“这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……我说玄清玄德，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？再不回来我可要把酱鸭藏被窝里了！”
玄奘忽然伸手，指向院墙一角。
“师父你看，那里是不是动了一下？”
空渡顺着看去。
墙根处的阴影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移动。
像是一个人影，又不像。
它没有完全成形，只是由一团浓黑的雾气聚拢而成，底部拖着一条细长的痕迹，正一点一点朝着柴房的方向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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