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石板还在,裂纹位置一致,可刚才他踩过之后,应该留下一点灰痕。现在干干净净,像从未被人踏足。
“我们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玄德说,“我们一直往前走,没转弯。”
“但它把路拼回来了。”玄清说,“我们走过的每一段,都被它重新摆好,让我们重复经过。”
空渡听得脑子发胀:“所以这街是个圈?我们一直在里面打转?”
“对。”玄清点头。
“那怎么办?”玄奘抓紧袈裟。
“停下。”玄清说,“别再跟着青光走。”
四人立刻站定。
可没过多久,他们发现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前挪。不是他们主动走,而是地面在动。石板像传送带一样,缓缓推着他们前进。
“它不让我们停。”玄德冷笑,“非逼我们走完全程。”
“那就跳出去。”空渡说。
“往哪跳?”玄德问,“左右都是墙,翻过去也不知道后面是什么。”
“总比在这鬼街上强。”空渡咬牙,“再走下去,玄奘都要吓哭了。”
玄奘立刻摇头: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快了。”空渡说。
玄清忽然抬手,禅杖猛然插入地面。咔的一声,石板裂开一道缝。他用力一撬,整块石头掀起。
下面不是土,也不是地基。
是一面镜子。
镜面朝上,映出他们的倒影。可倒影的动作,比他们慢了半拍。
他们举手,倒影才举;他们眨眼,倒影才眨。
“底下是反的。”玄清说。
“难怪方向乱。”玄德蹲下,“我们在镜面上走?”
“有可能。”空渡看着那面镜,“所以咱们每走一步,它就在下面复制一遍?”
“不止复制。”玄清盯着镜中自己的脸,“它还在调整顺序。”
玄奘这时忽然伸手,想去摸镜子。
“别碰!”三人齐声喝止。
他缩回手,小声说:“我就想看看它会不会比我慢。”
“它已经在模仿我们了。”空渡拉他后退,“再让它摸到真人气息,搞不好能把咱们换进去。”
玄德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,点燃后扔进裂缝。火苗落下,碰到镜面,竟然向上烧,像是天花板变成了地面。
“重力颠倒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更不能跳了。”空渡说,“下去容易上来难。”
玄清把石板盖回去,四人重新站定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玄德问。
“等。”玄清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它漏破绽。”
“要是它不漏呢?”
“那就逼它漏。”
空渡听得直皱眉:“你们俩能不能别说暗号?我听着像在背经。”
玄奘这时小声说:“师父,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这条路是假的,那刚才那个黑影……是不是也是假的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谁也不知道答案。
他们只知道,黑影引他们来了这里,而这里,根本不存在于长安的地图上。
空渡抬头看天。
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星。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暗色,像被布盖住了。
“这地方连天都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玄奘靠得更近了些,几乎贴着他胳膊。
“师父。”他小声说,“你还记得酱鸭吗?”
“当然记得!”空渡立刻紧张,“怎么了?”
“你说过,要是今晚回不去,就把酱鸭藏被窝里。”
“对!”空渡一拍大腿,“我忘了交代这事!”
“现在说晚了。”玄德冷脸,“估计早被老鼠拖走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玄奘摇头,“我知道一个地方更安全。”
“哪?”
“灶台烟囱顶上。”玄奘认真说,“上次我藏糖,三天都没人找到。”
空渡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还真是个藏宝专家。”
玄奘咧嘴:“那你要不要现在许愿,让我帮你藏下一顿酱鸭?”
“等我们出去再说。”空渡说,“前提是,我们能出去。”
玄清忽然抬手,示意安静。
“你们听。”他说。
远处传来一阵铃声。
很轻,断断续续,像是风铃,又像是某种信号。
“有人在摇铃。”玄德说。
“不是风。”玄清摇头,“没风。”
铃声持续响起,节奏固定,一下,停两下,再一下。
“它在打招呼。”空渡说。
“不是打招呼。”玄清盯着前方,“是在计时。”
“计时?”
“对。”玄清脸色变了,“它在等什么。”
玄德立刻掏出铜盘,这次指针不再乱转,而是稳稳指向铃声传来的方向。
“它给了新路。”他说。
“是出路?”空渡问。
“还是陷阱?”玄清说。
四人站在原地,听着那铃声一下一下响。
玄奘的小手又抓紧了空渡的衣角。
空渡低头看他,强笑:“别怕,有师父在。”
铃声又响了一次。
这次,他们发现,声音是从他们刚刚走过的那段街道传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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