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吧。”空渡说，“我们听着呢。”
巨蛛忽然抬起两条前足，指向玄奘。
玄奘缩了缩：“我？我不认识你！”
巨蛛又指向空渡。
“我？”空渡笑，“你看我像香饽饽吗？”
巨蛛口器张大，绿液滴落，砸在网上，滋地冒烟。
“它生气了。”玄奘小声说。
“废话。”玄德说，“你俩能不能别跟妖怪聊天？”
“它不让走。”空渡说，“它指着我们，意思是——来了，就别想出去。”
巨蛛八足立起，身体拱高，像座小山。它仰头，口器完全张开，里面还有两排细齿，正缓缓转动。
“要扑了。”玄清低喝。
“等它跳。”空渡说，“跳起来就不能收网。它一离地，我们就往下坠，趁机滚开。”
“滚去哪？”玄德问，“底下是它的嘴。”
“总比挂在天上好。”
巨蛛蓄势片刻，忽然弹射而起，直扑空中之网。
就在它腾空刹那，空渡猛地低头，用额头撞自己胸口。
咚！
一声闷响。
他怀里掉出个葫芦，正是那酒葫芦。
葫芦撞上网丝，滚了半圈，卡在玄德手边。
玄德眼神一亮。
空渡冲他眨一下眼。
玄德手指勾住葫芦塞，轻轻一顶。
塞子松动。
里面没倒出酸梅汤。
而是洒出几粒黑豆。
豆子一碰蛛丝，丝线立刻起泡，嗤嗤作响，像是被烧着了。
“火雷豆？”玄清瞪眼。
“借的。”空渡嘿嘿笑，“程咬金藏在御膳房的，说能炸宫门。”
黑豆遇丝即燃，蛛网局部开始断裂。
巨蛛扑到一半，忽觉下方失重。
它反应极快，八足一拧，硬生生在空中扭身，改扑为落，稳稳踩在地上。
可就这一瞬迟滞，网已破一角。
玄德趁机抽出判官笔分卷，咬破手指，在掌心画符。
血符未成，蛛网另一侧突然抖动。
草丛里钻出三只小蛛，个头如犬，红眼绿液，齐齐跃起，扑向破损处。
“补网！”空渡大喊。
玄清顾不得许多，禅杖脱手，砸向最近的小蛛。
杖中带着劲风，小蛛被砸偏，摔进草堆。
另两只却已扑到，口器咬住断裂的丝线，快速拉扯，竟真把破洞补上大半。
“它们会织！”玄德怒吼。
巨蛛站在地上，八眼盯着他们，口器再次张开。
这次，不是嘶叫。
是一句话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塞了沙，一字一顿：
“还……糖……”
四人一愣。
玄奘结巴：“什、什么糖？”
“还……糖……”巨蛛重复，前足拍地，“偷……走……糖……”
空渡忽然明白：“它说你偷它糖？”
“我哪有！”玄奘喊，“那是我藏的！灶台顶上的！”
“所以它去过西山寺。”空渡脸色变了，“不止今天，早就在了。”
巨蛛八足缓缓逼近，口器滴液更多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绿水。
“还……糖……不然……吃……光……”
玄德冷笑：“你吃我试试。”
他血符将成，指尖血珠滚落。
空渡却突然开口：“等等。”
“你又要干嘛？”玄德瞪他。
空渡看向玄奘：“你怀里……是不是塞了块糖？”
玄奘一僵。
他慢慢伸手，从袈裟夹层里掏出一块糖。
白色的，方方正正，沾着泥。
正是门缝里那块。
“我……我没想藏……”他小声说，“就是……它递出来，我就拿了……”
巨蛛看见糖，八眼同时收缩。
它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，像是委屈，又像是愤怒。
然后，它猛地抬头，八足狂奔，直冲而来。
空渡大喊：“扔糖！”
玄奘手一扬，糖飞出去。
糖块划过半空，落在巨蛛面前。
巨蛛刹住脚步，低头嗅了嗅。
然后，它缓缓抬头，八眼死死盯着玄奘。
嘴里挤出三个字：
“还……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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