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小手从蜘蛛精腹部的裂缝里伸出来,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抽动。
空渡盯着那截手臂,喉咙发紧:“它还没死透。”
玄清一步跨前,禅杖横在胸前,杖头正对那具尸体。玄德伸手从怀中取出判官笔分卷,笔尖点地,阴气顺着地面爬向蛛壳裂缝。绿液遇阴气泛起一层白泡,发出轻微的嗤响。
“不是血。”玄德收笔,“是药引子。”
玄奘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,举起九环锡杖,用末端轻轻戳了下蜘蛛精的腿。八条长腿纹丝不动。他又戳了一下,用力稍重,腿才晃了晃,像断了线的木偶。
空渡这才松口气,双手合十,低声念了一段经文。一道金纹佛印从他掌心飞出,落在蜘蛛精额头。蛛眼彻底灰败下去,八足软塌塌地摊开,再无动静。
“死了。”玄清收回禅杖。
“真死了?”玄奘仰头看师父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空渡抹了把脸,“刚才那是它最后的把戏,想吓我们一下,好趁机逃走。”
“没逃成。”玄德踢了下尸体,“反倒把自己玩没了。”
宅院恢复安静。风从通道口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灰。蜘蛛精躺在原地,外壳裂开,绿液流了一地,已经凝固成胶状。
空渡低头看着那本从洞里伸出的手,抬脚轻轻一拨,整只手臂脱落,掉在地上发出闷响。
“藏得挺深。”他说,“可惜演技太差。”
玄清环顾四周:“巢穴还在,不能留。”
“搜?”玄奘眼睛亮了,“有宝贝吗?”
“可能有线索。”空渡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,喝了一口酸梅汤,“这玩意儿敢冒充人求救,背后准有人教它。”
玄清点头,提杖在前开路。蛛网密集处被他一杖扫开,残丝落地即化黑烟。玄德紧跟其后,从袖中取出一小截蜡烛点燃,火光微弱但稳定,照出墙角一处凹陷。
“这里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空渡走过去,拂去石龛上的灰尘,发现一个青铜匣子。匣面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符文,看不出是什么字。他试着打开,锁扣已锈死。
“让开。”玄德掏出判官笔,笔尖在锁孔处划了三下。咔哒一声,匣盖弹开。
里面躺着几卷竹简,一本泛黄的手札,还有一枚残缺玉佩和一支锈铁针。
玄奘伸手就想拿,被玄德一把按住脑袋。
“别乱碰。”他说,“这些东西沾过妖气,说不定有毒。”
空渡接过手札,翻开第一页。纸页脆得几乎要碎,上面写着几行字:
“西市夜哭者,非鬼也,乃狐蜕所化……玉华州井底鸣,实为狮吼共鸣……南陵旧寺,有菩萨转世而不自知,若启灵台,则万妖避行。”
他念到这里,手指顿住,抬头看了眼四周。
“谁写的?”他低声说,“怎么连我也记上了?”
玄德接过手札看了看:“笔迹不像是人写的,倒像是用爪子划出来的。”
“妖写的?”玄奘瞪大眼,“它们自己写书?”
“不止是写。”玄清指着其中一行,“这是记录。它在跟踪每一起妖事。”
空渡快速翻页,又看到一段:“凤仙郡雷劫偏移,因和尚头顶有光,误认佛门护法降临……”
他合上手札,脸色变了变:“这不就是我上次躲雷的事?那天我只是伸了个懒腰,房顶就炸了。”
“你炸房顶还能偏移天雷?”玄德看向他,“那你岂不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空渡立刻打断,“这书不能留外人手里。”
他把竹简和手札塞进怀里,又拿起那枚玉佩。触手冰凉,边缘不规则,像是从大块玉石上硬掰下来的。靠近耳边时,隐约能听到一丝嗡鸣,像有人在低语。
“这东西有问题。”他说着就要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