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的手还捂在耳朵上，指节微微发紧。屋里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连桌上的油纸包都没再颤动一下。
他闭了闭眼。
来了。
脑子里那股熟悉的刺痛感顺着后脑往上爬，像是有人拿根细铁丝在他天灵盖里来回拉扯。紧接着，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新任务发布。”
空渡没动，也没把手放下。他知道躲不掉，但能拖一秒是一秒。
“要求玄奘在长安城展现佛法，吸引更多信徒。任务时限七日。失败惩罚：对空灵禅师循环播放《金刚经》三千遍。”
空渡缓缓把手放下来，脸色像刚啃过一口酸李子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，那里有点汗湿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小声嘀咕，“刚想喘口气，你就来这套。”
玄奘一听这话，眼睛立马亮了。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，差点撞到桌子角。
“师父！这任务我熟啊！”他拍着胸脯，“上次我在西市讲‘佛前吃糖经’，当场就有三个香客开悟，其中一个还把供果全吃了！”
玄清站在门边，眉头拧成个结。他盯着空渡，声音低沉：“又是系统？它就不能等我们把话说完再出声？”
“不能。”玄德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“它专挑这种时候，就怕我们真商量出点名堂。”
空渡叹了口气，抬手揉了揉眉心。他不想接这活，可一想到师兄要被念经念到失神，连早课都分不清东南西北，他就更不想试了。
“行吧。”他抬头，语气认命，“任务内容你们也听到了。七天内，让玄奘在长安城里把佛法‘展现’出去，还得有人信。”
“重点是‘展现’。”玄德慢悠悠地说，“又没说怎么展现。”
“你别打歪主意。”空渡立刻看他，“上次你说让我徒弟跳大神驱邪，结果人家当成民间杂耍报了官。”
“那不是挺成功？”玄德摊手，“衙役来了都说这是新式礼佛。”
玄清皱眉：“这次不行。长安百姓最近本就心慌，要是再搞些奇怪举动，只会添乱。”
“可系统要的是‘信徒’。”空渡指了指自己脑袋，“它要的是人信我徒弟那一套，不管信的是真是假。只要街上有十个人说‘这小和尚讲得有道理’，就算过关。”
“那简单。”玄德嘴角一扬，“咱们找个热闹地方，让他站着说话就行。反正他嘴皮子利索，三句就能把人绕晕。”
“我可以讲‘因果轮回与糖葫芦的关系’！”玄奘兴奋地举手，“或者‘为什么偷供果不算破戒’！这个我已经背熟了！”
“不行。”玄清直接打断，“太离谱的话，没人会信。系统虽然怪，但它判定标准是‘是否有人真心追随’，不是‘有没有人笑场’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空渡靠在椅背上，眼神飘忽。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那些能糊弄过去的法子。演一场戏？请群托儿捧场？还是干脆租个台子让玄奘唱段快板？
“其实……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也不是非得讲经。”
“哦？”玄德挑眉。
“系统说的是‘展现佛法’。”空渡慢慢坐直，“没说非得用嘴。我们可以换个方式。”
“比如？”玄清问。
“比如……做好事。”空渡说，“扶老奶奶过街，帮邻居修屋顶，给乞丐送饭。这些算不算佛法？”
“算。”玄德点头，“慈悲为怀嘛。但问题是——谁看得见？”
“那就做得显眼点。”空渡咧嘴一笑，“我让玄奘穿最亮的袈裟，拿最大的锡杖，后面再跟俩拿禅杖的壮汉。走过街市，谁都知道这是佛门队伍。”
“我还能边走边念经！”玄奘补充，“念那种特别好听的调子，像唱曲一样！”
“你那是庙会招魂。”玄德吐槽。
“总之，先立住形象。”空渡摆手，“让人一看就觉得——这小和尚不一般。然后我们找机会做点事，比如救个落水娃，或者治个头疼病。一传十，十传百，信徒自然就有了。”
玄清沉吟片刻：“办法可行。但风险在于，一旦有人质疑，或者事情闹大，朝廷就会插手。”
“朝廷插手更好。”玄德笑了，“李世民最喜欢这种祥瑞之事。要是玄奘真成了‘神童和尚’，说不定直接封个国师当当。”
“我不当国师。”玄奘摇头，“国师不能吃糖。”
“那你就好好表现。”空渡伸手戳他脑门，“争取让系统觉得你够格，顺便多骗点功德值回来。”
“功德值能换糖吗？”玄奘问。
“不能。”空渡说，“但能换免罚卡，下次我偷懒不去早课就不怕被敲头。”
玄德嗤笑：“你都十八了，还跟个小孩似的。”
“我心理年龄才十岁。”空渡理直气壮，“三年素菜把我吃傻了。”
正说着，玄奘忽然凑近桌边，指着那个油纸包。
“师父，那本书里写的‘菩萨转世’……会不会和这次任务有关？”
空渡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。
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。
刚才还在谈怎么糊弄系统，现在却突然提到妖怪留下的书，还有那句“南陵旧寺，有菩萨转世而不自知”。
这事太巧。
空渡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，没打开。
“别瞎猜。”他说，“那书谁知道是谁写的，说不定就是哪个闲得慌的妖在编故事。”
“可蜘蛛精死前说了‘还人’。”玄清低声说，“它要我们还的，是不是就是这个人？”
“要是真有个菩萨转世被扣着……”玄德眯眼，“那咱们现在搞这场佛法秀，会不会正好撞在点上？”
“不可能是我。”空渡立刻摆手，“我要是菩萨，早飞升了，还在这吃酸梅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