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德低声提醒:“记住,别搭太高。上次摔下来的是我,这次我不想再当垫背的。”
“这次台子我亲自验收。”空渡保证。
玄奘已经开始哼歌了,调子歪得离谱,像是把庙里晚课改成了街头小曲。他一边哼一边比划手势,嘴里念叨着“众生皆苦,唯有糖甜”。
空渡没拦他。他知道这孩子一兴奋就收不住,但只要别在台上当场拆台,其他都好说。
他们分头行动。
玄清出门去找木料,顺带摸摸西市现在的状况;玄德留在屋里整理符纸和绳索,顺便检查判官笔有没有灌足阴气;空渡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僧袍换上,把酒葫芦挂在腰间,又摸了摸头顶,确认戒疤没被头发遮住。
玄奘抱着他的九环锡杖坐在门槛上,一边啃剩下半块发毛的糖,一边对着院子练习开场白。
“各位善男信女,贫僧今日来讲一讲——为什么布施一颗糖,也能种下成佛的因!”
空渡听见了,回头瞪他一眼:“再提糖,明天不带你出门。”
“可这是真理!”玄奘不服气。
“真理也不能天天挂嘴边。”
“那我说‘布施一碗饭’?”
“也别太具体。”
“那我说‘点滴善行,皆为福田’?”
“这个可以。”空渡点头,“再加一句‘心存善念,自有光明’,听起来像那么回事。”
玄奘认真记下,用小木棍在地上划拉。
半个时辰后,玄清回来了,带回三块厚木板和六根撑柱,说是跟木匠老张赊的,月底还。
“西市口现在清净了。”他说,“早上那个台子被人拆了,告示也撕了,没人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“动作挺快。”玄德冷笑,“怕我们抢场子?”
“也可能是怕露馅。”空渡摸着下巴,“反正明天我们自己搭,谁也抢不走。”
他们把材料堆在院角,检查了一遍,确认不会散架。玄德用判官笔在木头上画了几个稳固符,说是防塌用的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亮,四人就在院子里集合。
空渡穿好了僧袍,酒葫芦挂腰间,手里拎着包袱,里面装着经书、符纸和备用锡杖。
玄奘一身亮黄锦襕袈裟,脚踩草鞋,九环锡杖扛在肩上,蹦跳着走在前面。
玄清肩扛禅杖,背着木架工具,面无表情,目光扫视巷口。
玄德手里转着判官笔,另一只手拎着绳索,低声对玄清说:“这次别让他们把台子搭太高,上次摔下来的是我。”
“这次我扶着。”玄清说。
空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屋子,伸手把门关上。
他们走出院子,踏上街道。
晨风卷起一点尘土,吹过空荡的巷子。
玄奘突然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师父:“师父,你说我们这一去,真能有人信吗?”
空渡正要说话,脑中忽然一刺。
机械音响起。
“友情提示:信徒数量统计已于六时整启动。当前人数:零。”
他抬手摸了摸额头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不信也得信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街角拐过去就是主道,再走三百步就到西市。
玄奘哼起了新编的佛歌,调子越来越响。
空渡刚要让他小点声,前方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群人围在路边。
中间地上躺着一个人,衣衫破烂,脸色发青。
有个穿着灰袍的老者蹲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根草,正往那人嘴里塞。
老者抬头,看见他们,咧嘴一笑。
露出一口黑牙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