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清没应声,只轻轻点了下头。
空渡站在台中央,看着底下越聚越多的人。有踮脚张望的孩童,有低头合十的妇人,有抱着孙儿听故事的老翁,还有几个穿短打的汉子,一边啃着分到的桃子,一边嘀咕“这小和尚讲得挺实在”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,喝了一口酸梅汤,酸味冲得他眯了下眼。
原以为这场法会就是糊弄系统,走个过场。可眼下这情形,倒像是真有人听进去了。
他心头一紧,赶紧摇头:不能动感情,动感情容易翻车。系统最烦这个,上次他给灾民施粥,眼看要感动落泪,系统立马弹出提示:“检测到宿主产生悲悯情绪,偏离反派NPC设定,扣除功德值五点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正想示意玄奘收尾,忽然听见台下一阵骚动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扒开人群往里挤。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,脸上脏兮兮的,怀里紧紧抱着个破布包。她冲到台前,扑通跪下,举高手:“小师父!我娘病了!你能救她吗?”
玄奘吓一跳,回头看向空渡。空渡也愣了。
小姑娘眼泪哗哗流:“我娘咳血,郎中说治不好了……可我听说你能让花活过来,那你……能不能也让人生病好了?”
台下一片寂静。
空渡抿着嘴,脑中警铃大作。这种事他最怕了,一答应就是麻烦,不答应又显得无情。他正琢磨着怎么圆过去,玄奘却already爬下台,蹲到小姑娘面前。
“你娘在哪里?”
“就在巷子口那间草棚里……”小姑娘抽噎着。
玄奘回头,大声道:“师父!我去看看!”
空渡刚想拦,玄奘已经拽着他袖子哀求:“就一会儿!我带上药箱!我背过《千金方》第一章!”
“你背的是《糖经》吧!”空渡皱眉。
“差不多!”玄奘转身就往后台跑,“我保证不乱用法术!我就……给她把把脉!”
空渡无奈,只得点头。玄奘欢呼一声,扛起小药箱就往外冲。玄清立刻跟上,玄德也快步跟去,三人一前一后,穿过人群。
空渡留在台上,望着他们背影,叹了口气。这哪是讲经,分明成了义诊。
可当他再回头,却发现底下百姓非但没散,反而更安静了。许多人自发让出一条道,目送那小小的身影匆匆而去。
一个老丈低声说:“这师徒……不像骗人的。”
另一个妇人点头:“那小师父连糖都舍得给人,还能害人不成?”
空渡听着,没说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忽然觉得,这事儿好像也没那么难糊弄过去了。
日头偏西,法台四周的灯笼被玄德一一点亮。火光映在人们脸上,暖融融的。有人开始学着合十,有人小声念“阿弥陀佛”,还有几个孩子模仿玄奘的动作,举着小木棍当锡杖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经文。
空渡站在高处,望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腰间的酒葫芦轻了不少。
他不知道的是,城东某处屋顶,一只鸽子静静立着,翅尖沾着未干的墨迹。它并未飞走,而是低头,轻轻啄了啄脚边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巳时三刻,目标现身,信徒数量:三百七十二,持续增长中。”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