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了?”玄奘探头。
“不是跑。”玄清沉声道,“是撤。动作整齐,节奏一致,像是训练过的。”
“训练过的?”空渡挠头,“长安城里还有这种组织?我以为大家最多就是组个香会、拜个土地爷,顶多再养两只鸡献供。”
“他们不是来拜佛的。”玄德捏着那半张符纸,“是来坏事儿的。”
空渡叹了口气,把酒葫芦挂回腰间:“行吧,那就让他们坏。反正咱们明天照常开讲,谁爱看谁看,谁爱骂谁骂。我就不信,讲个故事还能犯王法。”
玄奘立马举手:“那我明天就讲《和尚如何智斗黑衣人》,把他们画成妖怪,一个鼻子三个眼,专门偷小孩的糖!”
“你少惹事。”玄清瞪他一眼,“再乱来,下次不带你出门。”
“我不怕!”玄奘梗着脖子,“我师父可是能放金光的大能,他们敢来,我就让师父再放一次,照得他们原形毕露!”
空渡一听,吓得差点跳起来:“别别别!你可闭嘴吧!再放我怕系统找上门,让我师兄念三千遍《金刚经》!那还不如让我去扫茅房!”
玄德忍不住笑出声:“师叔,您都放出佛光了,还装啥怂包?”
“我就算趴在地上装死,也是个不想成佛的和尚!”空渡嘴硬着,脚下却没停,走得飞快。
一行人穿巷过街,终于回到西山寺附近的小院。院门吱呀打开,玄德最后一个进来,反手插上门栓,又在门槛下压了张平安符。
空渡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长出一口气:“总算回来了。今天累死我了,又是装虚弱,又是躲目光,比当年在王府背《千字文》还费劲。”
玄奘爬上台阶,扒着门框往外看:“你说他们会不会半夜摸过来,往咱们井里下药?”
“下药?”玄德冷笑,“他们要是敢来,我就让他们尝尝判官笔的味道。”
“别别别。”空渡摆手,“咱们是和尚,不兴打架。要真有人来,你就说‘施主请回吧,我们这儿只供酸梅汤,不治心眼窄’。”
玄清站在院中,抬头望了一眼夜空。月牙淡淡,云层缓慢移动。他忽然道:“他们没走远。”
“嗯?”空渡抬头。
“那三个人。”玄清声音低沉,“刚才在巷口,我看见其中一人袖口露出一角布巾,绣着个‘净’字。”
“清净会?”玄德眼神一凛。
“啥会?”空渡一脸茫然。
“城南的一个民间教派。”玄德解释,“自称替天行道,专管寺庙香火分配。前几年闹过几次事,说某些寺院敛财骗供,结果自己偷偷收保护费。”
“哦。”空渡恍然,“原来是一群管庙的包工头。”
“但他们从不正面冲突。”玄清皱眉,“只散谣言,搅人心。去年东林寺香客锐减,就是因为他们到处传‘和尚吃童男心炼丹’的瞎话。”
“哎哟。”空渡一拍大腿,“那咱们岂不是撞枪口上了?”
“恐怕是。”玄德点头,“咱们今天聚了这么多人,香火旺得冒烟,他们坐不住了。”
空渡沉默片刻,忽然咧嘴一笑:“行啊,那就让他们散呗。谣言这东西,传十句,信一句就不错了。咱们明天继续讲,谁爱听谁听,谁爱信谁信。”
玄奘兴奋地跳起来:“那我明天就讲《黑衣人偷糖不成反被驴踢》!”
“你能不能正经点?”玄清喝道。
“我最正经了!”玄奘不服气,“我这叫寓教于乐!”
空渡摆摆手,站起身:“行了,都去睡吧。明天还得早起摆台子。记住啊,不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,别慌,别吵,该吃吃,该喝喝,酸梅汤照喝不误。”
他转身要进屋,忽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院墙外那片漆黑的巷道。
风停了,灯灭了,整条街陷入一片寂静。
可他知道,有些眼睛,还睁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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