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正经。”空渡收起笑,“我不停讲经,也不惹事。他们要盯,就让他们盯。真敢动手,咱们也不是泥捏的。”
玄德点点头:“至少得知道对手是谁。这张纸……我明早拿去书坊问问,看是哪家的纸,墨是什么成色,或许能查到点线索。”
“你别惊动他们。”空渡提醒,“悄悄问,就说你要写情书,不知道用啥纸合适。”
玄德白他一眼:“我用得着您教?”
“那你教教我。”玄奘举手,“我要写‘师父是天下第一好和尚’,该用啥墨?红的还是金的?”
“用屎。”空渡拍他脑袋,“趁热的。”
玄奘嗷了一声,躲到玄清背后。
玄清没理他们,转身走到院门口,往外看了眼。巷子里静悄悄的,连野猫都没一只。
“今晚我守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说好轮值吗?”空渡说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玄清没回头,“而且,门缝这种地方,下次不一定只塞纸条。”
玄德把纸条重新包好,放进袖中贴身收着。他坐回石桌旁,点了根新灯芯,火光跳了一下。
空渡站在原地,摸了摸怀里的纸条,又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。酸梅汤还温的,喝了一口,甜里带点酸,挺提神。
“其实吧。”他忽然说,“我觉得这信……也不全是坏事。”
“哦?”玄德抬头。
“以前咱们讲经,顶多被人笑话是野和尚。现在呢?有人专门写信警告我们,说明咱们干的事,真戳到谁肺管子了。”他笑了笑,“能让坏人睡不着觉的好人,那才叫真好人。”
玄德嗤了一声:“您这话要是让百姓听见,又要当高僧膜拜了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空渡立刻摆手,“我可不想被供起来。天天上香多累啊,还得保持微笑,腮帮子都酸。”
玄奘嘿嘿笑出声。
玄清依旧站在门口,背影笔直。但他耳朵动了动,似乎是听了这话,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。
空渡走回桌边坐下,把酒葫芦放回去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挺圆,照得院子亮堂堂的,连墙角那片落叶都能看清脉络。
“就这样。”他说,“明天照常摆台,照常讲经。他们要监视,随他们。我们只管说我们该说的。”
“可系统那边……”玄德迟疑。
“系统要罚我,也是因为我太正经。”空渡耸肩,“可我现在又没放金光,也没讲《金刚经》,就说了点家长里短,它管得着吗?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再说了,我要是真被打了,它第一个倒霉——师兄还得替我挨念经。”
玄德终于笑了下:“您这算盘打得,比庙里的木鱼还响。”
“那是。”空渡得意地翘起嘴角,“我可是南陵王府出来的,算账最在行。”
玄奘已经靠墙坐下了,眼皮打架,嘴里还念叨:“师父……要是明天有人扔臭鸡蛋……我就……拿糖葫芦换……”
话没说完,脑袋一歪,睡着了。
空渡看了眼,没叫他。玄清走过去,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。
风又吹了一下,灯焰摇晃,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映在墙上,像一座歪歪斜斜的小庙。
空渡坐着没动,手搭在酒葫芦上,眼睛盯着门缝。
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,也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。
但他知道,只要他们还敢站上法台,就没人能把他们吓退。
他轻轻说了句:“阿弥陀佛别塌了。”
然后把酒葫芦抱得更紧了些。
玄德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,低声问:“师叔,真不打算查查是谁送的信?”
“查。”空渡点头,“但不急。急了,反而露怯。让他们以为我们慌了,才真中计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开始?”
空渡笑了笑,没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,冲院门外的黑暗,比了个倒茶的手势——意思是:你先请。
玄德愣了下,随即明白过来,也笑了。
远处传来一声狗叫,接着又归于寂静。
空渡靠着石桌,慢慢闭上眼,像是睡着了。
但他的手指,始终没离开酒葫芦的塞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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