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,发出闷响。空渡靠在软垫上,眼睛闭着,其实一点没睡。脑子里那道机械音还在来回播:“任务已发布……任务已发布……”他想捂耳朵,可手刚抬起来就酸得发抖,只好作罢。腰间酒葫芦晃了晃,他低头一摸,空的。最后一口酸梅汤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他嘬干净了,连渣都没剩。
他叹了口气,心想这日子没法过了。前脚刚炸完人,后脚就被拉进宫,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给。更别提那个破系统,一刻不停地念经似的提醒他新任务——让玄奘在冷宫露一手佛法,成功了就给“嘴炮无敌五分钟”。他心里直犯嘀咕:嘴炮能干啥?吵架不挨打?还是能把皇帝哄开心?
车帘一掀,李世民站在外头,披着明黄披风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他伸手扶人:“法师辛苦,宫中已备好静室,今夜安心歇下。”
空渡本想说自己不累,还能再炸三波刺客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要是真这么说,估计明天就得被绑去讲《大般若经》全本。他顺势起身,脚刚落地就一个趔趄,差点跪在台阶上。还好玄清眼疾手快,一把架住他胳膊。
“师叔。”玄清声音低,面无表情,但手劲稳得很。
“没事儿没事儿。”空渡摆手,“就是腿麻了,坐太久。”
玄德跟在后面,手里还拎着半截断掉的禅杖,走路一瘸一拐,嘴里嘀咕:“下次再来人,我非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地府不留名。”
玄奘蹦跶着从车里跳下来,小脸红扑扑的,一看就是兴奋过头。他扒拉着空渡的袖子:“师父师父,皇宫里有糖吗?比桂花糕还甜的那种?”
“有。”空渡随口应,“御膳房管够。”
“真的?”玄奘眼睛亮了,“那我能换十块吗?二十块也行!”
“换你个头。”空渡拍他脑门,“讲完经再说。”
一行人穿过宫门,守卫纷纷行礼。灯笼一排排亮着,照得地面泛黄。越往里走,越安静。没有狗叫,没人说话,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轻得像怕惊扰谁。空渡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种地方,通常都不太吉利。
偏殿内灯火通明。李世民落座主位,示意他们坐下。空渡刚沾椅子,脑中“叮”地一声,系统提示准时上线:“检测到宿主接收到关键剧情指令,强制绑定任务——辰时三刻前,令玄奘于冷宫完成首次佛法展现,成功则奖励‘嘴炮无敌五分钟’。”
他眼皮猛地一跳。
“法师?”李世民开口,“近日冷宫夜啼,宫人不安。朕闻高徒天赋异禀,愿借其一行,超度亡魂,安我社稷。”
空渡正想说“贫僧徒弟才十岁,连早课都背不利索”,结果话还没出口,系统又来一句:“任务不可拒绝,失败惩罚为——空灵禅师连续诵经七日七夜。”
他立马闭嘴,双手合十:“贫僧……遵旨。”
李世民点头,神色缓了些:“法师救我长安于危难,朕心甚慰。待此事毕,必有重赏。”
空渡一听“重赏”两个字就想跑。上次说要赏,结果师兄罚抄《金刚经》,他写了三天三夜,手指头都磨出泡了。但他现在动都懒得动,只能苦笑:“陛下厚爱,贫僧感激不尽。”
玄奘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,只抓住了一个词:“讲经?讲完能领糖吗?”
李世民哈哈一笑:“能!管够!你要多少给多少!”
“那我要一百块!”玄奘立刻举手,“还要带芝麻的!”
“准了。”李世民笑得更开,“明日你就站在太极殿前,给百官讲经,如何?”
“我不讲!”玄奘摇头,“我只超度!超度完就拿糖!”
空渡低头看他,心想这孩子怎么比我还精打细算。
谈话结束,李世民起身离席,由太监引路回寝宫。临走前留下一句话:“冷宫阴气重,诸位小心行事。”
殿门关上,只剩他们五人。
玄清收起禅杖,站到空渡左侧。玄德拄着断杖,站在右边。两人虽带伤,但站姿笔直,像两尊门神。
“走吧。”空渡揉了揉太阳穴,“早点办完早点回家。”
“师叔。”玄清忽然开口,“您刚才……佛光微动。”
“哪有!”空渡立刻否认,“那是灯笼反光!我穿的是白袍,反光特别强!”
玄德冷笑:“师叔,您袖口金纹都冒出来了,还瞒我们?”
空渡低头一看,果然,左手袖子边缘隐隐透出一道金线,像是墨汁渗纸。他赶紧把袖子往下拽,压得死死的:“别瞎说!这是新浆洗的布料!反光!一定是反光!”
三人不再多言,只是护着他和玄奘,默默前行。
宫道渐深,灯笼少了,月光多了。青砖铺地,两侧是高墙,墙头上爬着枯藤。风一吹,叶子沙沙响,听着像有人在背后低声说话。
玄奘抓着空渡的衣角,脚步慢了下来:“师父……这里好黑。”
“黑什么黑。”空渡故作轻松,“你看天上月亮多圆,照得跟白昼一样。”
“可我没看见星星。”玄奘小声嘀咕,“而且……好像有人在哭。”
“那是猫叫。”空渡立刻打断,“皇宫野猫多,夜里闹春,嗷嗷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