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玄奘信了，但手抓得更紧。
空渡心里却不太稳。他确实感觉到胸口发热，像是有股热流在血管里游走。他知道那是佛力在动，可越是不想让它出来，它就越往外钻。他死死咬牙，把手揣进袖子里，用力掐自己大腿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石阶出现在前方。六级，灰白色，边缘磨损严重，像是多年没人打扫。台阶尽头是一扇铁门，锈迹斑斑，门环是个兽头，嘴巴张着，像是要咬人。
这就是冷宫入口。
风突然大了。乌云飘过，遮住月亮。四周一下子暗下来。
就在那一刻，空渡指尖一热，一丝金芒从指缝漏出，只有眨眼工夫，立刻被他攥拳压住。
玄清立刻侧身，挡在他前面：“师叔，退后。”
玄德也横杖而立，目光扫向四周阴影：“有东西。”
“别吓唬人。”空渡强撑镇定，“就是风大了点，门吱呀响，正常得很。”
“可您的手在发光。”玄奘仰头看他，眼里映着残余的月光，“师父，你是不是又要放烟花了？”
“不是！”空渡立刻否认，“那是……是我戴了反光戒指！新买的！便宜货！”
他说完就把手藏到背后，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腰间空葫芦，发出“哐”一声。
玄清没再说话，只是往前迈了一步，率先踏上第一级台阶。玄德紧随其后，脚步沉稳。空渡深吸一口气，牵着玄奘的手，慢慢跟上。
第二级、第三级……每走一步，胸口那股热就越明显。他能感觉到佛力在体内冲撞，像是困龙撞锁。他不敢运功压制，怕一发力就炸了整座冷宫；也不敢完全放松，怕佛光爆出来吓着徒弟。
“师父。”玄奘突然问，“等会儿我要怎么做？念‘南无阿弥陀佛’就行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空渡点头，“就念这个，别的别学。”
“那要是鬼不听呢？”
“它敢？”空渡瞪眼，“你说你是唐僧转世，吃了你能长生，看它怕不怕。”
“哦。”玄奘认真记下，“那我要大声点说。”
“对，大声点。”空渡心想，反正也不是真超度，糊弄过去就行。只要佛光不炸，师兄不念经，万事大吉。
第四级台阶踩实。风停了。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第五级。
空渡忽然觉得后颈发凉，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。他没回头，只低声说：“都别回头，往前走。”
第六级。
铁门前，五人站定。玄清伸手推门，门没锁，缓缓打开一条缝，发出刺耳的“嘎——”声。
里面漆黑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玄德抽出半截禅杖，横在胸前。玄清侧身戒备。空渡把玄奘往身后一拉，自己站到最前头，嘴上却还在硬撑：“没事，就是个破院子，顶多几只耗子。”
他刚说完，指尖又是一热。这次不止一丝，是一缕金光从掌心渗出，又被他强行捏灭。
玄清低声：“师叔，您压不住了。”
“我压得住！”空渡咬牙，“我修行三百年，这点定力都没有？”
“可您脸都绿了。”玄德补刀。
空渡没理他，只盯着那扇半开的铁门，心想：只要进去走一圈，装模作样念几句经，出来就能领糖。至于佛光——能忍住就不放，实在忍不住……那就等炸完了再装晕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迈进门槛。
就在这时，月光忽然从云缝中漏出一缕，照在他肩头。那一瞬，袖口金纹一闪，像火苗跳了一下。
玄清立刻转身，挡住光线。玄德也上前半步，护住玄奘。
空渡站在门内第一步，背对着他们，低声道：“都别紧张……这只是……正常的物理反光现象。”
没人接话。
风又起了。铁门“砰”地一声，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