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腿肚子直打颤，但他强撑着没往后退，反而往前蹭了半步，干笑道：“这位姐姐……消消气。政策落实需要流程，朝廷最近忙……这样，咱们先登记一下姓名，排个号，下个月统一安排超度专场，保证每人发一块往生符，外加一炷香的时间单独诉冤，行不行？”
没人回应。
高髻女魂缓缓抬起手，指甲漆黑如墨，直指空渡眉心：“今日若不得公道，我们便拉你们一起，在这冷宫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她话音未落，身后众冤魂齐齐抬手，手臂扭曲变形，像枯枝般伸长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有几个甚至开始缓缓飘起，离地半尺，白裙无风自动。
玄清禅杖微震，玄德咬破舌尖，强行提神。
空渡只觉得胸口那股热流猛地一冲，指尖烫得像要烧起来，他死死攥拳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硬是把那丝金芒压了回去。
“完了……”他心里嘀咕，“这次真压不住了……系统你倒是说话啊！奖励呢？免罚卡呢？来个嘴炮无敌五分钟也行啊！”
可系统静悄悄，仿佛睡着了。
玄奘从玄德胳膊底下探出脑袋，小声嘀咕：“师父……要不我再念一遍‘十三幺’？听说特别灵验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空渡低吼，“再念我就把你塞井里！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噗……”
很轻，像是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前的预兆。
众人循声望去——是那个穿绿裙的年轻女鬼。她捂着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眼睛还带着笑泪，颤声道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可你说‘排号’……我们生前等圣旨都等了几十年……现在连超度都要排队……这也太……太像回事了……”
她这话一出，旁边那个缺耳朵的也绷不住了，低头笑了一声。
紧接着，又有两个小宫婢模样的冤魂捂嘴偷笑，其中一个还小声嘀咕：“要不……咱们也弄个签到簿？谁先来谁先超……”
“放肆！”高髻女魂怒喝，可她的威严已经动摇了。
因为就连她身后那几个最凶悍的冤魂，眼神也松动了。有的低头抿嘴，有的背过身去假装咳嗽，明显是在憋笑。
空渡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，立刻抓住机会，大声道：“听见没？这就是流程化管理的好处！公开透明，公平公正！你们放心，贫僧一定如实上报，争取明年就把冷宫超度纳入朝廷常例，年年办，月月办，绝不拖延！”
他越说越顺，甚至开始比划手势：“到时候还可以搞个‘超度嘉年华’，现场抽往生签，前三名送投胎优先权！多好！”
玄清听得太阳穴突突跳，低声提醒：“师叔，您是不是说得太多了？”
“不多不多！”空渡小声回，“我在转移注意力！你看她们笑得多开心，仇恨值都降了！”
确实，不少冤魂脸上的戾气淡了。有几个甚至开始交头接耳，讨论起“投胎优先权”该怎么分配。
那个戴金钗的还举手问：“大师，若是‘清一色’往生，有没有额外奖励？”
“有！必须有！”空渡张口就来，“清一色送孟婆汤VIP免排队券！七对子送奈何桥单人通道！天和地和直接升天庭实习三个月！”
玄奘在后面听得眼睛发亮，小声嘀咕：“师父，那你教我打牌吧，我想升天实习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空渡回头瞪他一眼，转头又堆起笑容，“诸位施主，今日时间有限，不如先登记信息？来来来，第一个报名的，送糖一块！”
他说着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压扁的麦芽糖，高高举起。
瞬间，七八只苍白的手齐刷刷伸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