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刚想说“那你爹能不能借我用用”,就见高髻女魂缓缓闭眼,双手合十,模样竟有几分像和尚做法。她嘴唇不动,可一股低沉的呜咽声却在空中回荡,像是许多人在同时说话。
冤魂们的动作变了。
有的摇头,有的点头,有的干脆转过身去不看。
明显分成两派。
“吵起来了。”玄清说。
“好事儿。”空渡松了口气,“说明他们自己先乱了阵脚。”
可他话音刚落,那股呜咽声突然拔高,像笛子吹到最尖的调。所有冤魂同时睁眼,目光齐刷刷钉在空渡身上。
空渡头皮一麻。
他知道,这是要动手了。
他下意识想往后退,可刚挪一步,后背就撞上了玄清的禅杖。那棍子稳稳抵着他,没让他动。
“师叔,”玄清声音低沉,“退不了了。”
空渡苦笑。是啊,退不了了。身后是墙,左右是鬼,前面是命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悄悄藏进袖子里,试着再去抓那股热流。
别炸。别炸。轻点出。给我亮一下就行……
他越是集中精神,那股热流越是不安分,在胸口横冲直撞,搞得他心跳如鼓,额角冷汗直往下淌。他能感觉到,只要再用力一分,那光就会爆出来——可他控制不了方向,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玄清玄德一起掀飞。
“师叔。”玄德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还记得西山寺那次吗?房梁塌了,你躲在灶台底下,结果灶神显灵,把你顶了出来。”
空渡一怔:“你是说……灶王爷?”
“嗯。”玄德扯了下嘴角,“你说你拜的是佛,其实拜的是自己。也许你现在要等的,不是系统,也不是神通,是你自己信自己一回。”
空渡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三年来只会捧经书、倒酸梅汤、系错僧袍绳结。
从来没想过,它还能发光。
可刚才那一瞬,光确实出来了。
没炸房,没塌顶,还把鬼吓退了。
这不是坏事。
他慢慢抬起头,不再压抑那股热流。
让它在体内游走,不去控制,不去压制,就像lettingitbe。
然后,他轻轻张开手掌。
一丝金芒,再次从指尖渗出。
很弱,像快熄的烛火。
可它真的出现了。
冤魂们集体一震。
好几个本能后退,脚步凌乱。
就连高髻女魂,眼皮也跳了一下。
空渡笑了。
虽然笑得有点抖,但他真的笑了。
“阿弥陀佛别塌了……”他小声念叨,“这次,说不定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