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等了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嘴里炸开，那一丝残存的佛力顺着脊梁往上冲，直奔掌心。他双手合十，低喝一声：“阿弥陀佛——别塌了！”
金纹自脚底腾起，瞬间爬满双臂，他隔空一指那枚在地上静静躺着的一点骰子。
嗡——
骰子突然腾空，滴溜溜旋转，金光暴涨，照得整个冷宫亮如白昼。那“一”字在光芒中扭曲、拉长、分裂——
轰！
化作一个巨大的“六”！
全场骤静。
连阴风都停了。
赌鬼群瞪着眼，张着嘴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高冠头目脸上的狞笑僵住，慢慢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怒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指着空渡，手指发抖，“你改命格！你逆天道！你——”
“天道示象！”空渡抢声高喊，声音都劈了叉，“点数为六，光明正大！你们亲眼所见！愿赌服输，立刻放我们走，自行入轮回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高冠头目猛然咆哮：“放屁！赌局无效！你使诈！”
他一掌拍向地面，咔嚓一声，香炉碎成齑粉。其余赌鬼也纷纷怒吼，怨气冲天，阴风再度狂卷，那些断桌残椅化作利刃，铺天盖地砸向残龛。
玄清强提一口气，横杖拦击，挡住一根飞来的梁木，可左肩伤口崩裂，鲜血喷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弧。
玄德单膝跪地，左手判官笔插入砖缝，奋力一划，地上浮现一道暗红符痕，三丈内的阴风被硬生生截断一瞬。但他嘴角溢血，脸色灰败，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空渡一把将玄奘拽到墙角，背靠着冰冷的断壁，怀里小徒弟抖得像风里的树叶。
“快……快想别的办法！”他喘着粗气，额头渗血，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穿插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玄奘抬头看他，满脸泪痕，鼻涕还挂着，可眼神忽然一闪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小声说，“我还有……一张往生符……是观音菩萨上次给的……”
“撕了！”空渡立刻打断，“贴墙上当壁纸都行，别指望那玩意儿救命！”
可玄奘没动，反而低头翻怀里的破包袱，嘴里嘀咕：“不是……不是那个……是另一张……”
空渡没理他，死死盯着前方。
赌鬼群已重新聚拢，红眼燃烧如火，高冠头目站在最前，双手抬起，阴风缠绕十指，像是要捏爆整个残龛。
“和尚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这一局，不算。”
他双掌缓缓合拢。
阴风凝成锥形，尖端直指空渡眉心。
玄清咬牙，还想上前。
玄德咳出一口血，握紧判官笔。
空渡闭了闭眼。
完了，这回真要变烤猪。
就在这时——
玄奘突然举起一张皱巴巴的黄纸，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笑脸，底下写着两个字：**必胜**。
他踮起脚，把纸条往空渡脑门上一贴，大喊：“天和地和！”
风，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