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这小和尚闭眼挺胸,一口气吼完:“往生咒!第一段!天地有情,魂归其所;阴阳有序,鬼入其门!敢有违者,雷打火烧,三天不给糖吃!”
他胡编乱造,可偏偏那一声“不给糖吃”说得又脆又狠,像是真能罚到鬼似的。
佛光应声轰鸣。
魏征趁机踏步上前,剑锋贴地一拖,划出一道赤痕,如同天庭律令落下。他低喝:“奉律令,邪祟归位!”
剑气与佛光交汇,轰然炸开。
强光一闪,满殿鬼影如纸灰飞扬,纷纷碎裂、溃散、湮灭。最后只剩下高冠头目一人,站在原地,面容扭曲,嘴里还在喊:“我不服!我赌术通天!我——”
“啪。”
脑门上挨了一记酒葫芦。
空渡晃了晃手里的葫芦,喘着气说:“阿弥陀佛,别吵了。”
那葫芦是他从程咬金那儿顺来的,里头原本装酸梅汤,现在空了,正好当板砖使。这一下打得结实,高冠头目眼前金星乱冒,最后一口气泄了,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,被佛光一卷,嗖地钻进了地下裂缝。
风停了。
瓦砾不再掉落,尘烟缓缓沉降。月光重新洒进来,照在断墙残柱上,映出几道歪斜的人影。
空渡腿一软,坐倒在地。他怀里玄奘已经靠着他肩膀,鼻息均匀,睡得香甜,嘴角还挂着口水,不知梦见了哪块糖糕。
玄清勉强支起身子,左肩脱臼没管,一手拄着断禅杖,目光落在魏征背上。
魏征没回头,只将剑收回鞘中,动作迟缓,像是梦游一般。他转身就走,步伐踉跄,黑袍下摆拖过碎砖,发出沙沙声。
“大人!”空渡喊住他,“您……这是从哪儿来的?”
魏征停下,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冷硬。他淡淡道:“梦里。”
“梦里?”
“嗯。朕命我巡夜斩妖,我便来了。”他说完,继续往前走,身影渐渐消失在宫墙尽头。
空渡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问。他低头看自己双手,佛光已散,皮肤下那层金纹也隐去了。刚才那一战,像是做了一场荒唐梦。
可地上那些灰烬、断剑、碎瓦,还有玄德咳出的最后一口血,都在提醒他——不是梦。
他仰头望天,长出一口气:“阿弥陀佛……总算没塌。”
话音刚落,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机械音响起:
“检测到关键剧情偏移——原剧本无‘梦斩’情节,判定为有效崩坏。任务进度+30%,奖励暂存。”
空渡咧嘴一笑,眼角泛起泪花。他低头看怀中徒弟,见小家伙睡得憨实,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脑袋。
玄奘迷迷糊糊嘟囔一句:“师父……我要吃糖……”
空渡乐了,从怀里掏出半块压扁的麦芽糖,塞进他手里:“喏,赢来的。”
玄德靠墙坐着,听见这话嗤了一声:“赢?咱仨差点被做成腊肉,这也叫赢?”
玄清没说话,只是默默把断禅杖插进砖缝,撑着站直了些。
冷宫外,远处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灯笼光影晃动,隐约有人高喊:“陛下驾到!”
空渡听见“李世民”三个字,翻了个白眼,低声嘀咕:“怎么哪儿都有他?”
他没动,也不打算动。屁股底下这堆碎砖硌得慌,可他宁愿硌着,也不想站起来行礼。
月光静静铺在废墟上,照见一片狼藉,也照见几颗未化的糖纸,在风里轻轻打了两个转,粘在了空渡的僧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