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瓦砾还冒着余烟,月光斜照在断墙上,把几道人影拉得歪七扭八。空渡坐在一堆碎砖上,屁股底下硌得慌,可他懒得动。怀里玄奘睡得正香,小脸贴着他僧袍前襟,口水浸湿了一小片布料。玄清拄着半截断禅杖,站在他右后方,肩头血迹已经干了,结成一道暗红的痂。玄德靠墙坐着,手里还攥着半截判官笔,指节发白,像是随时准备再画一道符。
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,灯笼光影晃过残垣,映出一队侍卫的影子。李世民穿着明黄龙袍,头戴玉冠,大步走来,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和文官。他脚步一顿,环视四周,眉头微皱:“好大的阵仗。”
没人接话。
李世民也不恼,反而笑了:“冷宫百年积怨,竟被三位小僧化解,真乃我大唐之福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空渡身上,“朕素闻西山寺有高僧出世,今日一见,果然不凡。”
空渡咧嘴一笑,刚想说“哪里哪里”,忽然想起什么,赶紧低头念了句:“阿弥陀佛别塌了。”
李世民摆手:“不必拘礼。今夜之事,非同小可。群鬼作乱,险些祸及皇城,尔等以弱胜强,斩妖除魔,功不可没。朕当论功行赏,以彰其德。”
这话一出,空渡耳朵立刻竖了起来。
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,脑子里“唰”地一下展开一幅图景——南城根儿底下一座大宅院,雕梁画栋,门前两尊石狮子,院子里种满梅树,冬天能赏雪,夏天能乘凉。最重要的是,地下挖了个地窖,专门存酸梅汤,一坛挨一坛,整整齐齐,想喝就喝。
他还想加个暖阁,冬天泡脚用。
念头一起,心就痒了。
他悄悄抬手,用指尖扯了扯玄清的衣袖。
玄清眼皮都没动,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。
空渡又扯了一下,这次力道重了些。
玄清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空渡压低声音,飞快地说:“等下帮我多美言几句,就说……说我佛法高深,德行出众,适合住大房子。”
玄清面无表情,缓缓点头。
空渡心里一喜,正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接话,李世民已经开口了:“尔等有何所求?但凡合理,朕无不允准。”
机会来了!
空渡眼睛一亮,张嘴就要说“我要府邸”。
可就在这一瞬,他脑门里“嗡”地一声,机械音炸响:
“检测到宿主意图贪权谋利——警告:贪权扣功德!每秒扣除100点潜在奖励,持续至纠正为止。”
他浑身一僵,舌头打结,硬生生把“府邸”两个字吞了回去,改成了干笑两声:“咳……贫僧无欲无求,阿弥陀佛别塌了。”
李世民挑眉:“当真无所求?”
空渡拼命摇头:“真没有!贫僧一心向佛,粗茶淡饭足矣,住茅屋也欢喜。”
他说得诚恳,可眼角余光一直瞄着玄清,眼神里全是“你怎么不说”的埋怨。
玄清依旧面无表情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空渡心里骂娘,面上还得装高僧,双手合十,低眉顺眼,一副“四大皆空”的模样。
李世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玄清和玄德,若有所思。
这时,玄奘醒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迷迷糊糊从空渡怀里爬起来,小手一摸袈裟内袋,掏出半块压扁的麦芽糖,舔了一口,咂咂嘴,忽然抬头看向李世民,大声问:“陛下,我能再要一块糖吗?”
全场一静。
李世民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好!好一个童真无忌!”他转头对身旁太监说:“取御制桂花糖来。”
太监连忙捧上一个锦盒,打开一看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蜜饯,金黄透亮,香气扑鼻。
玄奘双眼放光,双手接过,认真鞠了一躬:“谢陛下!师父说,吃糖才能长力气打鬼。”
他转头看向空渡,把手里的蜜饯递过去一半:“师父,你也吃吗?”
空渡看着那甜滋滋的糖块,喉结动了动,苦笑摆手:“为师现在只能吃苦。”
玄德靠墙听着,嗤了一声:“你那是自找的。刚才差点就把‘我要大宅子’喊出来了,还好系统拦得及时。”
空渡瞪他:“你懂什么?那叫战略布局!”
“战略?”玄德冷笑,“你那是贪心冒泡。”
玄清突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:“师叔,退后。”
空渡一愣:“我又没动。”
“你眼神动了。”玄清盯着他,“刚才扫了三遍宫墙,估算宅基地尺寸。”
空渡讪笑:“哪有……我那是看月亮。”
“月亮在东,你在看南墙。”
空渡闭嘴了。
李世民没理会他们拌嘴,沉吟片刻,道:“既然大师无欲无求,那朕便自行定夺。”他顿了顿,“玄奘年幼可人,赐‘护法小沙弥’名号,赏蜜饯百斤,常入宫伴读。”
玄奘一听,眼睛都亮了:“真的?天天都有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