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空渡盯着那片诡异的云,喃喃道,“是有人不让我说话。”
玄德嗤笑:“你那系统,比皇帝还霸道。”
玄清突然开口:“师叔,退后。”
空渡一愣:“我又没动。”
“你的脚动了。”玄清盯着他右脚,“刚才往前挪了半寸,还想再追上去说话。”
空渡讪笑:“哪有……我那是风吹的。”
“风从北来,你脚往南偏。”玄清面无表情,“你在挣扎。”
空渡闭嘴了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僧鞋前头沾了块泥,大概是刚才下意识想追李世民时蹭的。他踢了踢,没踢掉。
头顶的云还在聚。
一圈又一圈,像锅盖似的,把整座皇宫罩得严严实实。远处宫灯一盏接一盏灭了,守夜的太监缩着脖子跑回屋,侍卫们握紧刀柄,仰头张望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声。
玄德忽然道:“你说,要是你刚才直接喊‘我要当国师’,它会不会直接降道雷劈你?”
空渡打了个哆嗦:“别说了,再说我晚上睡不着。”
“你本来也睡不着。”玄德翻白眼,“白天想着捞好处,晚上被系统念经,梦里还得防着雷劈。”
玄奘听得认真,突然举手:“师父,那我能不能当国师?”
三人齐刷刷看他。
玄奘一脸天真:“我会念经,还会吃糖,还能帮陛下打鬼。而且我不怕系统,它又不能管小孩。”
空渡眼前一亮:“这倒是个办法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玄清冷冷打断,“你教他第一天,系统就会判定‘徒弟培养偏离正轨’,直接罚你师兄念七天《金刚经》。”
空渡顿时蔫了。
他抬头再看那云,越看越觉得像一顶巨大的、黑乎乎的帽子,压在他头顶,把他刚刚升起的野心压得死死的。
他长叹一口气,一屁股坐回地上,背靠断墙,仰头望着那片无法穿透的黑暗。
“早知道就不提了。”他嘟囔,“白惹一身骚。”
玄德挨着他坐下:“你不提,也得不到。提了,至少试过了。”
“可试完才发现,连试的资格都没有。”空渡苦笑,“它管天管地,还管我做梦发财。”
玄清站在原地,依旧警戒地望着天空:“师叔,有时候,想要的东西,不是靠要来的。”
“那是靠啥来的?”空渡翻白眼,“等它自己掉下来?”
“靠它自己不敢拦。”玄清淡淡道。
空渡一怔,随即笑了:“你这是在教我搞事?”
玄清不答,只是将断禅杖轻轻插进砖缝,双手交叠,站得笔直。
风更大了。
乌云如潮水般涌动,却没有落下一滴雨。
整个皇宫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。
玄奘靠在空渡肩上,小声说:“师父,我困了。”
“睡吧。”空渡摸摸他脑袋,“梦里啥都有。”
玄奘点点头,闭上眼,手里还攥着半块蜜饯。
空渡望着天空,心里却没闲着。
他在想:系统不让要国师,那要是国师自己送上门呢?
要是百姓求着我当呢?
要是妖怪逼我当呢?
他嘴角微微翘起。
搞事,才是生财之道。
只要不亲自开口,它总不能连念头都管吧?
他正盘算着,头顶乌云忽然裂开一道细缝。
一缕月光漏下,照在他脸上。
他眯起眼,笑了。
就在这时,那道缝又合上了。
云层深处,仿佛传来一声冷哼。
空渡笑容一僵。
他知道,它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