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灰烬在广场上打转，断檐残瓦间一片死寂。乌云压顶，像一锅煮糊的黑粥扣在皇宫上空。狼妖那张巨脸还悬在云层里，绿眼闪着光，舌头舔了舔尖牙，冷笑声顺着风飘下来。
“怎么？不说话了？”它慢悠悠道，“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？说我输不起？呵，我今儿就让你看看，什么叫——真本事！”
话音未落，云层猛地一震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，“咚”地砸在广场中央，震得碎石跳起半尺高。烟尘散开，正是那狼妖本体：一人多高，披着破道袍，毛茸茸的后颈竖着几根钢针似的鬃毛，尾巴一甩一甩，爪子踩在瓦砾上发出咯吱声响。
空渡坐在断墙边，怀里还搂着玄奘，屁股底下是刚才滚过来时蹭到的一块焦木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湿漉漉的，低头一看，原来是玄奘的小手正死死攥着他袖口，连指甲都泛白了。
“师父……”玄奘声音发颤，脑袋往他背后缩，“它……它落地了。”
空渡没动，眼睛盯着狼妖，心里飞快盘算：这妖怪会飞、会喷风、还会骂人，一看就不好惹。但他更知道，现在不能怂——身后这小徒弟正看着呢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站起身，顺手把玄奘往身后一拉，脚下一滑差点踩进裂缝，赶紧稳住身形，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威严点：“你这妖怪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！”
话一出口，他自己先愣了下——这话说得也太熟了，像是谁写好的戏文，张嘴就来。而且尾音微微发抖，跟被猫掐住脖子的公鸡差不多。
狼妖歪头看了他一眼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哟？还死期？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在念悼词？”
空渡脸色一僵，连忙又咳了两声，假装镇定地拍了拍玄奘脑袋：“别怕，有师父在。”
“可我怕。”玄奘小声嘀咕，脑袋钻得更深了，“它牙好长……上次庙会杀猪都没这么吓人。”
空渡嘴角抽了抽，心想你倒是实诚。
这时，玄清一步跨前，禅杖顿地，金光微闪，左肩上的裂口渗出血丝，但他像没感觉一样，冷冷盯着狼妖：“师叔，退后。”
玄德也挪了位置，站到右侧，禅杖横握，指节发白：“这次不用你说，我也知道该挡哪儿。”
两人一左一右，像两扇门板似的把空渡师徒护在后面。玄清站姿笔直，玄德却微微弓腰，像是随时要扑出去咬人一口的恶犬。
狼妖扫了他们一眼，嗤笑出声：“两个小和尚，拿根棍子就想拦我？你们师父连系统都管不住，你们护得住什么？”
“护得住屋顶。”玄德冷着脸，“你掀了，就得赔。”
“护得住供果。”玄奘从空渡身后探出半个脑袋，“你吓我，我就画符烧你！”
他说着，又从袈裟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，上面画了个歪嘴和尚举着酒葫芦，底下写着四个大字：“专克狼妖”。可惜墨迹晕开，看起来倒像是“专喝狼药”。
狼妖眯眼看了半天，忽然大笑：“哈哈哈！你这符纸是供桌上偷的吧？还是用糖水调的朱砂？甜得我都想舔一口！”
空渡低头看了看那符，小声提醒：“你上次画的是‘佛前喝酒经’，这张改版了？”
“升级了！”玄奘认真点头，“加了驱邪功能，还有防臭效果，专门对付你这种住在山洞不洗澡的妖怪！”
狼妖笑容戛然而止，脸上肌肉抽了抽：“小秃驴，你是真不怕死啊。”
它话音刚落，双爪猛然抬起，胸口起伏，像是在憋什么大招。玄清眼神一紧，低喝：“小心！”
空渡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，结果撞上断墙，退无可退，只好硬着头皮往前看。他心里默念：阿弥陀佛别塌了……这回要是塌了，我真成垫背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