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妖咧嘴一笑，突然张开血盆大口——
“呼！”
一口黑气喷出，浓稠如墨，带着一股子馊饭混着烂菜叶的怪味，直扑而来。那黑气不像风，倒像是活物，扭动着身子，分出几股触须般的黑烟，专挑人面门和喉咙钻。
玄清反应最快，禅杖横扫，划出一道金弧，将正面黑气劈开。可那黑气竟似有知觉，绕了个弯，朝侧翼袭去。玄德一把拽住空渡衣领，拖着他急退三步，鞋底在地面擦出两道焦痕，空气中顿时腾起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。
“嘶——”玄德倒抽一口凉气，“这玩意儿烫人！”
空渡踉跄站稳，回头一看，地上那片青砖已被黑气腐蚀出几个坑，冒着白烟，边缘还在滋滋作响，像是被酸液泡过。
“师父！”玄奘惊叫一声，扑过来抱住他腰，“它追人！它会转弯！”
“我知道！”空渡一手扶墙，一手拍他后背，“别松手，别松手……”
他嘴上镇定，其实腿肚子都在抖。刚才那一口黑气擦着他耳朵过去，热乎乎的，熏得他鼻子发酸，差点当场打个喷嚏。
狼妖站在原地，尾巴轻轻摆动，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，笑得肩膀直颤：“就这？就这点本事？还想着当国师？你们连我一口痰都躲不干净！”
玄清站在前方，禅杖拄地，呼吸略沉。他左臂衣袖被黑气蹭到一角，布料已经发黑脱落，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。他看也没看伤处，只低声对空渡道：“师叔，它攻击带腐性，不可硬接。”
玄德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啐了一口：“要不你上去试试？看你能不能接住。”
空渡靠在断墙上，喘了几口气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徒弟。玄奘小脸煞白，但眼睛还瞪着狼妖，小拳头捏得紧紧的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坏妖怪……掀屋顶……抢国师……等我长大……我要养十条狗咬你……”
空渡听得差点笑出来，赶紧憋住，轻拍他脑袋：“乖，等你养出狗再说。”
狼妖冷笑一声，双爪缓缓抬起，指甲暴涨，泛着幽光：“嘴皮子功夫倒是利索。可惜啊，今晚你们谁都走不了。”
它脚下一蹬，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，身子微微前倾，显然下一波攻击已在酝酿。
玄清与玄德对视一眼，同时握紧禅杖，脚步微移，重新拉开防御间距。空渡慢慢站直身体，一只手仍搭在玄奘肩上，另一只手悄悄摸了摸腰间酒葫芦——里面装的虽然是酸梅汤，但握着总觉得踏实点。
风停了，烟尘未散，五个人影在残破的广场上形成对峙之势。狼妖站在中央，爪尖滴着黑液；师徒四人分散两侧，或拄杖、或抱娃、或捂鼻子，阵型谈不上整齐，气势也不算足，但没人后退。
空渡抬头看了看天，乌云依旧厚重，月光一丝不见。他小声嘀咕：“这要是再来一道雷，把这妖怪劈成烤肉就好了。”
玄奘仰头问：“师父，雷公是你朋友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空渡摇头，“但我昨天请他喝过酸梅汤，按理说该讲点交情。”
玄德听见了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：“师叔，您这人脉，比城南卖炊饼的老王还靠不住。”
狼妖盯着他们，忽然开口：“你们再磨蹭一会儿，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们搬张桌子，泡壶茶，让你们打完再走？”
空渡收回目光，挺了挺胸，虽然腿还有点软，但声音总算稳住了：“你放心，我们不会耽误太久——毕竟，打妖怪这种事，向来不讲武德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狼妖眼中凶光一闪，张口又是一团黑气喷出，比先前更浓、更快，直冲空渡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