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奘一听，立马蹦出来，仰头道：“陛下！我师父最厉害了！他刚才放光了！比庙里的菩萨还亮！要不要封他当国师？”
“咳咳！”空渡差点被酸梅汤呛死，一把捂住玄奘的嘴，“小孩子胡说八道，别信。”
李世民哈哈一笑，正要再说什么，忽听得远处传来钟声——当、当、当——三声清越，响彻宫墙。
众人一愣。
这钟本是早朝鸣令，非紧急不得擅敲。可眼下战事已歇，敲钟作甚？
空渡心里咯噔一下，还没来得及琢磨，腰间的酒葫芦突然一震。不是晃，是那种从内往外的嗡鸣，像是有人拿手指弹了下葫芦壁。
他低头一看，葫芦纹丝不动，可脑门里却响起个机械音，冷冰冰的：
“警告：检测到残余怨念波动，潜在威胁等级提升。”
他笑容僵住，抬头看向狼妖消失的方向。那边风已停，乌云渐散，阳光斜照下来，照在焦土上，映出一圈淡淡的灰痕，形状像只扭曲的手掌。
“怎么了？”玄德察觉他神色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空渡摇头，把酒葫芦往怀里塞了塞，“就是……有点渴。”
玄清没说话，但眼神一直没离开那片焦土。他慢慢弯腰，禅杖尖在地上划了个圈，圈中黑灰忽然腾起一缕细烟，盘旋上升，竟在半空凝成一个模糊的符号——像是一只竖起的眼睛。
“这标记……”玄德眯眼，“不是人间的。”
“也不是地府。”空渡低声说。
李世民还在旁边笑着，吩咐禁军清理现场，语气轻松：“今日多亏诸位，朕定当厚赏。不如入殿稍歇，待朕设宴——”
“不用了陛下。”空渡摆手，“我们还得赶回寺里……我师兄今晚要念经，我去晚了他得敲我头。”
“那你去吧。”李世民也不强留，挥挥手，“明日宫中论功行赏，诸位莫要缺席。”
他说完转身欲走，披风一扬，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一块碎砖。砖下压着半片狼妖的毛，黑中带灰，蜷曲如枯草。他看了一眼，没在意，抬脚跨过。
可就在他走过的瞬间，那片毛微微一颤，仿佛呼吸般轻轻起伏了一下。
空渡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，喉咙一紧，刚想开口提醒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摸了摸酒葫芦，葫芦安静了，可他知道——
事情没完。
玄奘蹭到他身边，小声问：“师父，咱们真要回庙吗？我糖快吃完了。”
“回。”空渡拽着他袖子就走，“再不走，你师兄又要念《金刚经》了。”
玄清、玄德对视一眼，默默跟上。
四人背影渐行渐远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宫墙角落，那片狼毛静静躺在砖缝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从未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