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宫墙,露水还在砖缝里发亮。空渡一行人踩着石板路进了皇宫偏殿,脚底沾的灰还没掸干净。玄奘边走边打哈欠,小手揉着眼角,嘴里嘟囔:“师父,早饭能有肉包子不?”空渡没理他,只把腰间酒葫芦往怀里按了按,生怕它突然响起来。
他知道那玩意儿一震,准没好事。
昨夜回寺路上,酒葫芦里传出的机械音还卡在他脑门上:“警告:检测到残余怨念波动,潜在威胁等级提升。”话音落了三炷香都没再出声,可空渡心里跟揣了只跳脚猴似的,坐不住站不稳。今早一睁眼就盯着屋顶看有没有裂缝——阿弥陀佛别塌了,这回要是塌了,真不是房顶的事。
偏殿外已摆好茶果,两名禁军分立两侧,礼官低头候着。玄清走在最前,禅杖轻点地面,一步一停,像是在测地砖有没有松动。玄德落后半步,袖口微鼓,里头藏着几张新画的符纸,指尖还沾着朱砂末子。
李世民从殿内走出来时,披风带起一阵风。他脸上挂着笑,脚步也轻快:“诸位高僧来得正好,朕昨夜翻库房,挑了几件压箱底的好东西。”
空渡赶紧合十低头:“陛下厚爱,贫僧感激涕零。但佛门弟子四大皆空,金银田宅不敢受,只愿朝廷允我师徒于长安各坊设讲经坛,方便百姓听法修心。”
这话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说得好听是慈悲为怀,其实是怕系统炸他脑袋。上回收个酸梅汤都被记成“非正统取经行为”,赏赐金银铁定算“功绩积累”,万一触发惩罚,师兄又要念经,那老头嗓门大,一开口整座庙梁都在抖。
李世民听了却点头:“难得你有此心。”他抬手一挥,“既然不愿要俗物,那就赐法器吧。御库藏有三件护国重宝,今日便赠予三位护法僧人,助你们降妖伏魔。”
内侍捧出三个匣子。第一个青光流转,玄清上前接过,打开一看,是一面铜镜,背面刻着山河纹路。他合上匣盖,一声不吭地抱在怀里,眼神却扫了一圈四周屋檐,防着哪儿突然掉下来个暗器。
第二个匣子赤纹缠绕,玄德伸手接过,掀开瞧了眼,里面是支短笛,通体漆黑,孔眼边缘泛着血丝般的红。他眉头一皱,顺手塞进袖袋,低声嘀咕:“这玩意儿吹出来怕不是丧乐。”
第三个金丝包裹的匣子递到玄奘面前。小孩眼睛登时亮了,一把扑过去抱住,当场掀盖。里头躺着一串玉环铃铛,共九枚,环环相扣,轻轻一晃就叮当乱响。
“师父!这像不像我那九环锡杖?”玄奘举起来套手腕上,蹦跳两下,铃声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空渡嘴角抽了抽,心说你那锡杖是烤肉签改的,这可是皇家御器,别拿去串豆腐。
他悄悄摸了摸酒葫芦,屏住呼吸等那声机械音响起。一秒,两秒……三秒过去了,葫芦安静如常。他松了口气,低声道:“阿弥陀佛别塌了……这次是心塌了。”
心里默默补了一句:系统啊系统,咱商量个事,收个铃铛不算贪功吧?我可啥都没主动要。
没人回答。葫芦也没震。看来暂时安全。
李世民坐在主位上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“你们护驾有功,这点赏赐不过聊表心意。日后若有难处,尽管入宫来寻朕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空渡低头作揖,动作标准得像个木雕和尚。
玄奘还在那儿摇铃铛,越摇越起劲,嘴里哼着自编的小调:“叮叮当,妖怪慌,师父放光照四方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玄清冷不丁插了一句。
小孩缩了缩脖子,但手没停,继续晃。
空渡伸手把他拽到身边,轻扯袖角示意别闹。他自己也不敢多留,只想赶紧走人。昨夜狼毛那一下颤动还在眼前晃,虽然现在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,可他总觉得背后阴一阵阳一阵。
“陛下,若无其他吩咐,贫僧师徒这就告退,回寺诵经去了。”他说完就要转身。
李世民摆手:“去吧去吧,朕不留人。只是这讲经坛的事,稍后会下旨批复,你们安心等着便是。”
话音刚落,玄德忽然侧头,鼻翼微动。他没说话,但左手已经滑进袖中,捏住了符纸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