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，一股香味飘了过来。
不是檀香，也不是沉水，更不像厨房煮食。那味儿似甜非甜，似腥非腥，闻着让人脑子先是一清，接着又有点发沉，像喝了半碗凉茶又灌了口热酒。
玄奘第一个抬头猛嗅：“师父！像糖！是不是有人煮桂花糖？我要去看看！”说着就要往前冲。
空渡一把拽回他袖子，力道大得差点把小孩绊倒。
他没立刻说话，而是眯起眼四处看。宫墙上没人烧香，院里也没摆炉子，连风都是静的。这香来得没根没由，偏偏还越来越浓。
玄清不动声色挪了半步，站到空渡右后方，禅杖握得更紧了些。玄德也退了一步，护住玄奘身后，目光锁住空中某处，仿佛那香气真能凝成实体。
五个人就这么站着，谁也不动，只有玉铃铛被风吹着，发出细微的叮响。
空渡盯着地面一块青砖，脑子里转得飞快。上次系统预警前，是酒葫芦震动；再上回，是他打嗝打出佛光；再再上回……好像是玄奘尿裤子那天，庙门口蚂蚁排成了个“凶”字。
可这次什么都没有，只有这股香。
他不信这是巧合。
“陛下。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味儿……是从哪来的？”
李世民正要喝茶，闻言一顿：“什么味儿？朕没闻到啊。”他左右看了看，“是不是后厨在熬药？让太监去查查看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香味忽然又变了。先前是甜中带腻，现在竟透出一丝腐意，像是供果放久了，表面长了白毛，底下却已经开始烂芯。
玄奘皱起小脸：“不好闻了……师父，咱们走吧。”
空渡没答话。他看着前方宫道尽头，那里阳光正盛，照得瓦片发亮。可就在那一片明亮之中，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，像夏日午后路面蒸腾的热气。
但他知道，那不是热气。
玄清的禅杖尖轻轻点地，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——发现异常，保持戒备。
玄德的手指已经勾住了符纸边缘，只等一声令下就能甩出去。
李世民放下茶盏，见几人神色不对，也收敛了笑意：“怎么，真有问题？”
空渡深吸一口气，把酒葫芦又往怀里塞了塞，这才轻声道：“没事。就是……有点渴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脚却没动。
五个人仍站在偏殿外庭院里，位置没变，方向一致，面向宫门。赏赐已毕，本该离去，却被这一缕无名之香钉在原地。
风起了。
铃铛响了。
香味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