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她人就散了。
不是转身走,也不是腾云飞,而是像一缕烟,从脚底开始化开,先变淡,再模糊,最后连影子都没剩,只留下满院子的香,还缠在砖缝里不肯散。
五个人愣在原地。
李世民第一个反应过来,猛拍案几:“来人!查东南方向有无可疑踪迹!”
两名禁军立刻冲出去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砸出回响。可没人敢动别的地方。那风来得太邪,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踩一脚就会从地里钻出个脑袋。
空渡终于能喘气了。
他松开酒葫芦,手心全是汗。他低头一看,葫芦塞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抠松了一圈,酸梅汤的味儿混着外面的香,一股脑儿往外冒。
“师父,”玄奘拉他袖子,“刚才那个姐姐,是送糖的吗?”
空渡没理他。
他在等。
等系统的提示音。
等那句“检测到高位格干预,剧情偏离预警”。
等师兄半夜嚎经的声音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葫芦静得像块死木头。
他抬头看向东南方。那儿是一片宫墙,墙上爬着枯藤,风一吹,藤条乱晃,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堆扭动的蛇。
玄清低声道:“师叔,风不对。”
玄德接口:“不是自然风,是裹着东西进来的。”
空渡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知道他们说得对。刚才那阵风,太整了,像是被人用扇子扇出来的一样,一道线,直直地切进来,连院子里的落叶都没碰,专挑人脖子吹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翻自己袖袋。里面有个小布包,是他昨夜顺走的狼妖一根尾毛,打算回去泡茶解晦气。他掏出来一看,毛还是黑的,可尖上泛了层油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熏过。
他捏着毛走到刚才观音站的地方,蹲下身,往地上一抹。
油光蹭在青砖上,立刻“滋”地一声,冒出一股黑烟,味道跟现在的风一模一样。
他猛地站起身,把毛塞回袖子,低声对玄清玄德说:“别让陛下靠近那块地。”
两人立刻会意。玄清不动声色往前半步,挡在李世民视线前;玄德则悄悄从袖里抽出一张符,捏在指间,随时准备贴地封印。
空渡再看玄奘,小孩正蹲在地上,拿玉铃铛敲砖缝,叮叮当当地玩得起劲。
“别碰地。”他走过去,一把拎起人。
玄奘咧嘴:“师父小气,连地都不让我摸。”
“地上有毒。”空渡说。
“那你不让我摸,你自己刚才还蹲那儿蹭毛?”玄奘眨巴眼。
空渡语塞。
他总不能说,我是怕系统不响,才要自己动手验毒吧?
他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,忽然听见“咔”一声。
是瓦片裂开的声音。
来自东南角屋顶。
五个人同时抬头。
一片瓦正缓缓翘起,底下露出一道黑缝,风就是从那儿钻进来的。瓦片摇晃两下,没掉,也没再动,就那么吊着,像张开的嘴。
空渡盯着那缝隙,心里默念:阿弥陀佛别塌了。
话音未落,那片瓦“啪”地掉了下来,砸在屋檐下的供桌上,撞翻了一盏灯。
灯油泼了一桌。
火没灭。
反而烧得更旺了,火焰由黄转青,边缘泛着紫,噼啪作响,像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