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想想也是。刚才那一幕确实挺惨:他抱着糖葫芦杆当武器,玄清被打得单膝跪地,玄德被人咬住大腿,玄奘哭得像杀猪。要是菩萨早出手,反倒显得他们太弱。
他叹了口气:“合着她是等我们把演技拉满才肯给个特写?”
玄德翻白眼:“你当拍戏呢?”
玄奘突然插嘴:“师父,菩萨为啥帮我?”
“因为你可爱啊。”空渡顺手揉他脑袋,“再说了,你刚才那一嗓子,震得梁都抖三抖,说不定把菩萨从梦里喊醒了。”
玄奘咧嘴一笑,露出缺颗牙的豁口:“那我以后多喊几声?”
“别。”空渡赶紧拦,“喊多了容易哑,哑了更没人信你是佛门弟子。”
玄清忽然开口:“她不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啊?”空渡一怔,“那是冲谁?”
“冲他。”玄清看向玄德。
玄德一愣:“我?”
“你爹是地府判官。”玄清声音平平,“她或许认出了你的气息。”
玄德低头看看自己还在渗血的大腿,皱眉:“所以我这是沾爹的光?”
“也可能是怕你死在这儿,你爹找上门来算账。”空渡嘿嘿笑,“毕竟地府的人最难缠,死了还得写生死簿,麻烦得很。”
玄德啐了一口:“少胡扯。”
三人说着话,气氛慢慢缓下来。空渡终于敢把酒葫芦摘下来晃了晃,酸梅汤还剩半壶,他仰头喝一口,酸得眯眼。
玄奘趴在他膝盖上,小声问:“师父,咱们现在能走了吗?”
“再等等。”空渡望向屋顶,“等宫里的人来收拾残局,咱们好报销袈裟钱。”
玄德冷笑:“你觉得他们会赔?”
“南陵王府定制款,限量一百件。”空渡一脸认真,“李世民要是不给钱,我就让玄奘天天在他门口喊经。”
“《烤肉经》?”玄奘眼睛一亮。
“对,就那段‘师父喝酒,佛祖看戏’的。”
玄德忍不住笑出声,随即牵动伤口,龇牙咧嘴。
空渡把酒葫芦递过去:“来,压压惊。”
玄德接过喝了一口,酸得直哆嗦,但没吐出来。
玄清依旧站着,禅杖拄地,目光扫过满地碎瓦、烧焦的桌角、断掉的符纸。他没说话,但眉头一直没松。
空渡察觉到他的异样:“怎么了?”
“她在看你。”玄清低声说。
“谁?”
“毗蓝婆。”
空渡一愣:“看我干嘛?我又没偷她绣花针。”
“她认出了什么。”玄清盯着他,“你没感觉?”
空渡摸摸脸:“我脸上粘糖渣了?”
玄清不答,只是握紧了禅杖。
空渡心里嘀咕。他当然没感觉,系统也没响,酒葫芦安安静静挂着,一点奖励的意思都没有。按理说,徒弟差点被开瓢,这种剧情崩坏程度,天道不该奖励个满级神通吗?
难道……这次救人算“正常推进”?
他越想越慌,正琢磨要不要让玄奘当场背一遍《睡觉咒》,就听见玄奘“哎呀”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空渡问。
“糖葫芦。”玄奘举起手里那根竹签,委屈巴巴,“化了。”
空渡低头一看,原本裹着糖衣的果子已经塌成一团黏糊,顺着签子往下滴,落在地上发出“啪嗒”一声。
他正想说“没事,师父再给你买”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——那滴糖浆落地的位置,砖缝里似乎有道细线,泛着微光。
他蹲下身,凑近看。
不是砖缝。
是刻痕。
一条极细的线,从供桌底下延伸出来,弯弯曲曲,通向墙角那尊倒了的佛像底座。
空渡伸手摸了摸,指尖传来一丝凉意。
“这地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