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出点灰白，荒坡上的风还带着地底爬出来的湿气。空渡靠在一块斜卧的石头上，腿伸得笔直，脚心朝天，一只脚趾头微微抽了下。他闭着眼，鼻息粗重，胸口一起一伏，像是破风箱被谁踩在脚下压着拉。
玄德蹲在他旁边，手里捏着半片草叶，正一下一下往他鼻孔边扫。扫两下，停一下，看空渡有没有反应。
“师叔，醒醒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别装死，我知道你没睡着。”
空渡眼皮抖了抖，没睁眼，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：“累。”
“我们也都累。”玄清站在不远处，禅杖拄地，目光扫着四周黑影。他站了一夜，肩背挺得笔直，连衣角都没晃过一下，可眼下那圈青黑，藏都藏不住。
玄奘倒是睡实了。这会儿正蜷在玄清脱下的外袍里，小脸贴着布料，嘴微张，口水浸湿了一小片。他怀里还搂着块碎芝麻糖，手指抠得死紧，梦里都在防人抢。
四个人谁都没再说话。刚才那一阵鸡鸣像是个句号，把昨夜的事全划进过去了。可这安静太干净，干净得不像话。
就在这时候，空渡脑门一跳。
一个声音响了。
【叮——】
他眼睛猛地睁开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【系统新任务发布：让玄奘在皇宫收一只神兽宠物。任务时限：七日。奖励：未知。失败惩罚：空灵禅师即刻开启《金刚经》循环诵读模式（持续三日三夜）。】
空渡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，嘴巴一点点张开，又缓缓合上。他抬手摸了摸耳朵，好像那里面进了虫子，嗡嗡作响。
“……系统？”他低声问，“你是不是昨晚跟我一起掉坑里，撞坏脑子了？”
没回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：“喂！我问你话呢！收神兽？在皇宫？你当那是菜市场抓鸡仔吗？”
依旧无声。只有晨风吹过草尖的沙沙声。
空渡慢慢坐直，扭头看向还在熟睡的玄奘，眼神复杂得像锅熬糊的粥。他指着徒弟，冲空气咬牙切齿：“它自己偷吃供果、念歪经、拿锡杖烤肉也就算了，现在你还让它去皇宫收神兽？你干脆让我直接炸了南天门得了！”
他越说越气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结果牵动伤处，倒吸一口冷气，整个人弯成虾米。
“师叔？”玄德听见动静，立刻凑过来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空渡摆手，脸色发白，“就是肋骨不太舒服，可能昨晚蹦跶太猛。”
“您那是内伤。”玄德皱眉，“得回去找师兄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看，一看又要念经。”空渡哼了声，心里却嘀咕：这系统八成是故意的。前脚刚逃出来，后脚就塞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，摆明了是要逼我搞事。搞事就有奖，正经就遭殃——它比我还懂什么叫“精准打击”。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当场躺倒装昏迷，忽听得身边“哎”了一声。
玄奘醒了。
小和尚揉着眼睛坐起来，头发翘成鸟窝，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线。他迷迷糊糊看了眼天，又低头瞅了瞅怀里的糖渣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师父，我梦见糖葫芦成精了，骑着龙绕庙飞。”
空渡翻了个白眼：“那你不如梦见你自己成了神仙，省得我操心。”
“不用梦见。”玄奘蹭到他身边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系统刚才说，我能收神兽！”
空渡一愣：“你听见了？”
“嗯！”玄奘点头如捣蒜，“就在您拍腿的时候，‘嗡’的一声，脑袋里就响了。说让我在皇宫收一只神兽宠物！师父，神兽长什么样？能吃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