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亮透，空渡还盯着长安城的方向发愣。他腿上的酸软还没散，肋骨那块像是被谁塞了把钝刀，一喘气就刮着疼。可那声古怪的震动还在耳朵里打转，像口破锅被人拿棍子敲了一下，又闷又痒。
“走。”他突然说，嗓门压得低，却把玄奘吓了一跳。
小和尚正把糖渣往嘴里扒拉，闻言抬头：“去哪？”
“你不是想收神兽吗？”空渡没看他，转身就往前走，“别磨蹭，再不去，它就被别人抱走了。”
玄德皱眉：“师叔，您伤还没好——”
“死不了。”空渡摆手，脚步已经迈开，“再说了，我不去，师兄就得念经。你们选，是听我走路咳两声，还是听他唱三天秦腔版《心经》？”
玄清一句话没说，禅杖一提，跟了上去。玄德叹了口气，一把将玄奘拎起来扛肩上，快步追前。
四人贴着荒坡边缘走，绕过几片枯芦苇荡，渐渐靠近皇宫外围。那边林子密，雾也重，白蒙蒙地罩着一层，风吹不散。玄德走在最前，耳朵微动，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“有动静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地下还有震。”
空渡屏住呼吸，趴下来把手掌贴地。一丝极轻的颤从掌心传上来，断断续续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挣扎，又像是铁链拖地。
“就是这。”他说。
玄清拨开一丛带刺的灌木，露出个塌陷的土坡。乱石堆里，有个半掩的洞口，黑黢黢的，边缘焦黄，像是被火烧过。洞内深处，隐约透出一点暗红光，一闪，又灭。
“师父！”玄奘踮脚往里瞅，“里面冒光！是不是神兽在煮火锅？”
“闭嘴。”空渡把他往后拽了拽，“先看看。”
玄德抽出禅杖探路，玄清殿后，四人一个接一个钻了进去。洞不大，越往里越窄，岩壁湿滑，水珠不断滴落。走了约莫几十步，前方豁然开阔，一块凹陷的石坑出现在眼前。
坑中央，锁着一只异兽。
它通体漆黑如墨，形似猛虎却更壮，四肢粗如殿柱，额上生着一根短而尖的角，泛着金属般的青光。双目赤红，鼻孔喷着灼热白气，身下地面焦裂，几根铁桩从地底穿出，牢牢钉住它的四肢。它没挣扎，但肌肉绷得死紧，脊背弓起，像是在强忍什么。
“哎哟。”玄奘凑上前两步，“这脑袋圆圆的，像不像我烤过的糖芋苗？”
空渡一把拽住他后领：“别靠太近。”
“可它动不了啊。”玄奘扭头，“师父，这就是神兽吗？”
空渡眯眼打量那只兽。它虽被困，但威压沉沉，连洞顶碎石都在微微震颤。他想起系统任务：收一只神兽宠物。他心里飞快盘算——这玩意儿要是能归玄奘，任务就算成。可怎么让它听话？拿糖哄？还是等它累瘫了再套绳？
正想着，那兽猛然抬头，六目齐睁，直盯四人。
“你们是谁？别过来！”吼声如雷，震得岩壁簌簌掉渣，连玄德都退了半步。
玄奘被吓得缩脖子，却又立刻挺胸：“我们是来救你的！我师父法力无边，专治各种不服！”
空渡嘴角一抽，心说你可闭嘴吧，我连自己肋骨都治不了。
玄清和玄德已横杖立于前，一左一右护住两人。玄清眼神冷，盯着貔貅咽喉要害；玄德则低声问：“师叔，它要挣开了怎么办？”
“不会。”空渡摇头，“它不是不想挣，是不敢挣。你看它爪子底下那圈裂纹——再用力，整块地都会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