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,金瓦泛着暖色,殿内金锭的反光还在墙上跳动。空渡刚松了口气,心想这回总算是把通关文书拿到手了,连师兄空灵禅师半夜念经的威胁都能躲过去几天,正盘算着西行路上能不能顺道去趟江南尝尝新茶,就见李世民一拍龙案,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。
“高僧师徒此番解国之困,功德无量,岂能只给一道通行令便了事?”李世民声音洪亮,眉飞色舞,“朕心难安!今日必要重赏!”
空渡心里咯噔一下,酒葫芦差点从腰间滑下来。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却被玄清不动声色地挡在身后,禅杖轻轻点地,像是在提醒他:别慌,有我在。
“陛下厚爱,贫僧感激不尽。”空渡合十低头,语气诚恳,“但佛门弟子不贪财物,也不恋权位,能为朝廷出力已是福报,实在不敢再受封赏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,其实脑门里已经开始打小算盘——既然不要金银田产,那能不能换个实在的?比如多配两匹驿马?西山寺那头老驴走三步喘五声,再这么骑下去,还没到西域就得给它办超度法会。
他刚张开嘴,准备委婉提一句“若能拨两匹好马随行,路上降妖也快些”,话还没出口,脑袋里“嗡”地一声炸响。
【检测到宿主意图获取世俗权柄,判定为‘贪权’倾向,即将扣除三千功德!是否确认?】
空渡浑身一僵,嘴角抽了抽,差点原地坐倒。他太熟悉这声音了,跟庙门口敲木鱼的老和尚似的,不紧不慢,偏偏每一下都往他天灵盖上砸。
三千功德?那是够他躲三年雷劫的保命符啊!上次系统罚他师兄念《金刚经》七天七夜,他躲在柴房拿棉被裹耳朵都挡不住那魔音穿脑,整整瘦了两斤!
他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,喉咙里咕咚一声,像是吞了个铁球。
“咳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,重新抬头,脸上堆起比庙里泥塑菩萨还标准的笑容,“陛下,我们不要赏赐,只愿为朝廷尽力。”
李世民愣了一下,随即抚掌大笑:“好!好一个不恋荣华!空渡高僧果然心怀苍生,不愧是西山寺的栋梁!”
他转身一挥手:“户部尚书听令,空渡师徒所求诸事,驿站供给、关文通行、粮草补给,一律优先办理,不得拖延!”
户部尚书连忙应声记下,笔尖在纸上刷刷作响。
空渡站在原地,双手合十,表面恭敬,心里却在骂街。他明明就想问你要两匹马,怎么就成了“心怀苍生”?这帽子扣得比他头上戒疤还深!
他偷偷瞥了眼玄奘,小徒弟正蹲在金堆边,一手抓糖芋苗,一手数金锭,嘴里还嘟囔:“师父,我还没拿到护国小沙门的印信呢……你说印上刻‘专管供果分配大臣’会不会太大?要不改‘副职’?”
“闭嘴。”空渡低声呵斥,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触发系统警报。
玄德站在旁边,冷笑一声,低声道:“刚说不要赏,灾祸就来了,这系统比阎王还准。”
玄清没说话,只是手按禅杖,目光扫过殿内每一根柱子、每一道门缝,警惕得像只盯梢的鹰。
殿内一时安静下来,阳光缓缓移动,照在那些金锭上,反射出一片晃眼的光。空渡觉得这光刺眼,仿佛每一块金子都在嘲笑他:你不要,你就是不要,你连马都不敢要!
他正憋得胸口发闷,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启禀陛下!”先前那名传令兵再次飞奔而至,在殿门口单膝跪地,声音急促,“凤仙郡急报——城外十里黑风骤起,有不明妖物毁田伤人,百姓惊逃,请速遣高人镇压!”
话音落下,殿内气氛瞬间变了。
李世民眉头一皱,立刻从龙椅起身,手中朱笔未放,目光如炬望向殿外。他没有立刻下令,而是转头看向空渡,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,几分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