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心里“咯噔”又响了一下,比刚才系统警告还瘆人。
他知道李世民想说什么——这种事,从来都是他们师徒顶上。上次黄风怪扒了人家屋顶,说是吹的,其实是偷瓦片搭窝;前阵子九头狮子卡在城墙上下不来,闹得全城鸡飞狗跳,最后还不是他带着玄奘上去劝下来的?理由是“叔叔您卡这儿影响市容”。
可问题是,这次他刚被系统警告过,连提一匹马都被当成“贪权”,要是主动请缨,会不会被判定“贪功”?那下次罚的可能就不只是念经了,搞不好得让他师兄倒立背《大悲咒》!
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装肚子疼,玄奘已经蹦了起来,嘴里还嚼着糖芋苗,眼睛亮得像捡了钱:“师父!妖怪!是不是又有糖人能骗了?上次那个戴面具的说给我糖,结果藏在袖子里的是鼻涕团子,太不讲武德了!”
“别胡说。”空渡赶紧拉住他,生怕他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。
玄清一步跨前,直接挡在空渡身前,手按禅杖,目光如刀扫向传令兵:“何处黑风?规模多大?可有伤亡?”
玄德也上前半步,冷声问:“有没有查过是何妖气?别又是哪个道士炼丹炸炉,冒充妖孽蹭补助。”
传令兵低头答:“回两位师父,黑风自午时三刻起,席卷三里良田,庄稼尽毁,两名农夫受伤,已送医馆。当地捕快无法近身,观其形貌……似有蛇影盘旋,嘶鸣如雷。”
“蛇妖?”玄德挑眉,“这年头连蛇都敢进城闹事了?”
“未必是真蛇。”玄清沉声道,“黑风裹沙,不见血光,更像是虚张声势。”
李世民听着,来回踱步,片刻后停下,看向空渡:“高僧,此事你怎么看?”
空渡心里叫苦连天。他不想去,可不去显得不忠不义;想去,又怕系统翻脸不认人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陛下英明,自有神将出手”,可话到嘴边,脑中又响起那冰冷机械音的余韵,顿时怂了。
“咳……”他干咳两声,合十道,“贫僧以为,百姓受苦,理当援手。只是……还需查明真相,以免误伤无辜。”
这话既不得罪皇帝,也不惹系统,堪称佛系官腔典范。
李世民点点头,似乎满意他的谨慎:“说得是。那就烦请高僧师徒走一趟,查清缘由,若真是妖物作乱,也好及时镇压。”
空渡心里哀嚎一声,面上还得点头:“遵命。”
他刚说完,脑中系统毫无反应,没提示,没警告,也没奖励。他悄悄松了口气,心想:看来“奉旨办事”不算贪功?
玄奘倒是兴奋起来,一把抱住他胳膊:“师父!我们是不是又能收新宠物了?貔貅吐金,那蛇妖会不会吐珍珠?我要拿去换琉璃糖!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玄德一把拎开他,“先活着回来再说。”
玄清已经转身检查禅杖,动作利落,肩背绷直,随时准备出发。他看了眼空渡,低声道:“师叔,走吧。”
空渡站在原地,望着殿外渐高的日头,腰间酒葫芦轻轻晃了晃。他本以为拿了通行证就能轻松上路,结果刚喘口气,又被推到风口浪尖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僧鞋,鞋尖有点翘,像是迫不及待要往外跑。他抬脚踩了踩,压平了鞋头。
殿外风起,卷着几片落叶打转。远处传来百姓惊慌的呼喊声,隐约夹杂着孩童啼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