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是梦游。”空渡理直气壮,“那是佛光自动护体。”
“哦。”玄德拖长音,“所以佛光专门护你耳朵,不让人念经吵你?”
“正是。”空渡一本正经,“佛法讲究因缘,我与《大悲咒》无缘。”
两人正说着,玄奘又蹦到跟前,举着紫金钵:“师父!陛下说可以加一道糖芋苗!我能要点双份糖吗?”
“你要那么多糖干嘛?”空渡皱眉。
“我要喂貔貅!”玄奘指着还在打盹的神兽,“它刚才吐珠子辛苦了,得犒劳。”
“它辛苦?”玄德冷笑,“它做梦都在数金砖。”
“可它帮我们了呀。”玄奘眨巴眼,“而且它说东海岸礁石缝里刨珠子的时候,海藻臭得三天没食欲。”
空渡看了眼那颗仍在空中漂浮的宝珠,光晕一圈圈荡开,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镀了层金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低声问:“对了,它说这珠子是捡的?”
“嗯。”玄德点头,“说是舔了三天才洗干净。”
空渡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难怪我闻着有点咸。”
“你也闻到了?”玄德惊讶。
“嗯。”空渡摸了摸鼻子,“像海水晒干后的味道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摇头。
“妖兽的事,别深究。”空渡总结。
“同意。”玄德附和。
这时,内侍捧着铜牌走来,恭敬递上:“逍遥小国师,请收好您的信物。”
玄奘双手接过,铜牌沉甸甸的,正面刻着“逍遥”二字,背面是“小国师”三字,字体圆润,像是怕划伤小孩的手。
他咧嘴一笑,转身就要往空渡身上蹭:“师父你看——”
空渡早有防备,侧身一闪,袈裟一甩,躲得干净利落。玄奘扑了个空,差点摔倒,被玄德一把捞住后领。
“别闹。”空渡板着脸,“你是国师了,要有国师的样子。”
“可我没帽子。”玄奘委屈,“别人当官都有帽子戴。”
“你有钵。”空渡指着他怀里紫金钵,“比帽子贵重。”
“但它不能遮太阳。”
“你可以顶头上。”
“会烫!”
“那就忍着。”
李世民在御座上看得真切,忍不住笑出声。他抬手示意,一名宫女捧着一顶小僧帽走来,帽檐绣着金线莲花,样式简洁却不失尊荣。
“这是朕早年收藏的一顶佛冠,原想赏给有德高僧,今日赠你,望你不忘本心,逍遥自在。”
玄奘双手接过,小心翼翼戴上,左右晃了晃脑袋,咧嘴:“师父,我好看吗?”
空渡上下打量一眼,点头:“还行,就是门牙漏风这点改不了。”
“那是特色!”玄德插嘴,“以后写史书,就得写‘逍遥小国师,笑露虎牙,言必称地瓜’。”
“不准写地瓜。”空渡严肃道,“要写‘慈悲为怀,普度众生’。”
“那你教他念正经呗。”玄德反问。
“教了。”空渡叹气,“他把《心经》背成‘色即是空,空即是地瓜,吃了不饿,万事大吉’。”
玄德爆笑,连玄清嘴角都抽了一下。
李世民抚掌大笑:“妙!真妙和尚!”
笑声未歇,空渡忽然抬手,指尖佛光微绽,轻轻一点玄奘头顶僧帽。帽上金线莲花应光而动,竟缓缓旋转起来,像个小风车。
“哇!”玄奘惊喜抬头,“它转起来了!”
“吹风就行。”空渡收回手,唇角微扬。
玄德看着那朵转个不停的小花,低声对玄清说:“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?每次装怂,其实都在秀。”
玄清淡淡道:“他师父是菩萨。”
“谁?”
“他自己。”
玄德愣住,随即笑骂:“难怪总炸屋顶——那是压不住的修为。”
空渡站在原地,银发垂肩,眼尾朱砂痣微红,僧袍右肩补丁内藏青灰蛇蜕,指尖佛光隐没,垂眸敛神,气息沉静。他听着耳边渐渐响起的脚步声、低语声、宫女传菜的铃铛声,知道这场风波暂时过去了。
可他知道,不会太久。
因为系统的驴叫,从来不会只响一次。
殿外风又起,吹动檐角铜铃叮当响。一片新落的槐叶打着旋儿飞进来,轻轻贴在貔貅脑门上。
它甩了甩头,珠子还在天上飘着,光晕一圈圈荡开,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镀了层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