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最大的本事是吃完不拉肚子。”空渡瞪眼,“再闹,今晚睡柴房。”
玄奘瘪嘴,低头扒饭,小声嘀咕:“凶什么嘛……人家明明很厉害……”
使者却没再催,反而继续用膳,态度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句“看看本领”只是随口一提。
空渡盯着他夹菜的动作——手腕稳定,动作精准,不像作假。可越是这样,他越觉得毛。天界的人,什么时候对一个七岁小和尚这么有兴趣了?
除非……
他忽然想起玄奘醉酒那次,尿在佛前引动佛光,把玄清玄德都唬住了。当时他还以为是巧合,现在想想,那光的颜色……似乎比平时更暖,更透,带着点金中泛红的调子。
跟现在悬在头顶那颗珠子的光,有点像。
他猛地看向那颗还未消散的宝珠——依旧漂浮在半空,光晕一圈圈荡开,照得人脸上发亮。貔貅还在底下打盹,鼻尖泡泡一鼓一鼓。
使者这时抬头,顺着他的视线也望向那珠子,轻声道:“此物非凡,似有慈悲之意。”
“捡的。”空渡脱口而出。
“哦?”
“海里捞的。”他补了一句,“咸得很。”
使者笑了笑,没追问。
空渡松了口气,又警觉起来——自己干嘛解释这么多?
他端起茶,假装喝水,实则借杯面反光观察对方。这一看,心头猛地一跳。
那人袖口的金纹,刚才还在边缘,现在……往上爬了半寸。
像活的一样。
他手指一颤,茶水晃出半杯。
“师父?”玄奘抬头,“你不舒服?”
“没事。”空渡放下杯,“就是觉得这宴席太热闹,有点吵。”
“那你戴棉球啊。”玄奘天真地说,“上次你说师兄念经吵你,就戴棉球,后来屋顶炸了,你说那是梦游。”
空渡嘴角一抽:“那是佛光护体。”
“护耳朵?”玄德插嘴,“那你下次护护厨房,让我偷吃供果时不被发现。”
“你那是贪,不是护得了的。”空渡斜他一眼。
几人说笑间,气氛似乎缓了下来。群臣重新谈笑,宫女添菜,连李世民都喝了第三杯茶。使者也放松了些,甚至主动给玄奘夹了块素鸡:“小国师多吃些,长力气。”
玄奘乐呵呵接了,啃得满嘴油光。
空渡却没再笑。
他盯着那道金纹,一寸一寸往上爬,已经快到肘部了。而识海依旧寂静,系统毫无动静。
这不是来祝贺的。
是来验货的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佛光微闪,只露一线,随即隐没。他不是要动手,只是测试——若此人真有天界背景,该能感应到佛力波动。
使者夹菜的手顿了顿。
筷子尖上的素鸡掉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,慢慢放下筷子,抬眼看向空渡,依旧笑着:“大师身上……有股暖意。”
“嗯。”空渡点头,“最近练功,容易发热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使者轻笑,“难怪小国师得你真传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再说话。
殿内灯火通明,素斋香气缭绕,琵琶声悠悠响起。玄奘吃得打嗝,揉着肚子哼歌;玄德靠在柱子上快睡着;玄清手按戒尺,目光如鹰。
空渡端坐原位,脸上带着笑,指尖却已蓄起一层薄薄佛光。
使者静静坐着,袖口金纹停在肘弯,不再移动。
李世民举杯:“来,再饮一杯,为今日之喜!”
众人应声举杯。
杯盏相碰,叮当作响。
空渡没有动。
他看着使者将酒杯送到唇边,却没有喝,而是轻轻放在桌上,然后缓缓开口:
“陛下,我家主人还有一问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玄奘身上,声音温和如初:
“不知小国师……可愿随我去天上走一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