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是是,每次都是意外。”玄德翻白眼,“那你刚才掌心发光也是意外?”
“风太大,我搓手取暖。”空渡一本正经。
玄清盯着他看了两秒,默默把剑收回鞘中。
使者仍站在高台上,未再言语,也未靠近。月光落在他肩头,映出袖口那道隐现金纹,一闪即逝。
空渡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牵起玄奘的手:“走,回去了。”
“可他还看着呢。”玄奘小声。
“看呗。”空渡哼了一声,“反正咱也没偷东西,追贼不算犯法。”
一行人沿原路返回,脚步踏在石阶上发出整齐声响。玄德走在最后,揉着太阳穴嘀咕:“下次谁再说接这种差事,我拿戒尺敲他脑袋。”
“你现在就可以敲。”空渡回头,“反正你也敲过不少人了。”
“我没敲过你,是因为你跑得太快。”玄德冷笑。
“那是因为我会炸屋顶。”空渡咧嘴一笑,虎牙露了出来。
玄奘抱着玉铃蹦跳着前行,赤脚踩在凉石上也不觉得冷。经过一座小桥时,他忽然停下,指着水面:“师父你看!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月光下的水波中,倒映着他们的身影。最前面是玄清,笔直如松;接着是玄德,一手叉腰一手扶额;再后面是空渡,银发披肩,眼尾一点红痣随步伐轻跳;最后是玄奘,矮矮一团,怀里紧紧搂着玉铃。
倒影晃了晃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游过。
空渡眉头微动,俯身看了看水面——什么也没有。
他没再多想,拍了拍玄奘脑袋:“别看了,再看鱼都被你吓跑了。”
“我才不怕鱼!”玄奘昂头,“我现在是小国师!”
“嗯,威风得很。”空渡牵起他,“走,回去给你煮碗热汤面,压压惊。”
“我要加蛋!”
“加蛋可以,不许再咬妖怪。”
“它先动手的!”
“那你也不能学它。”
“那我能学师父吗?”
“学我干嘛?天天喊‘别塌了’?”
“不是,学你偷偷发光!”
空渡脚步一顿。
玄清和玄德同时扭头盯他。
“我没有!”空渡立刻举手,“那是反光!铜盆反光!”
“哦。”玄奘点点头,又问,“那我能学会反光吗?”
“你学不会。”玄德干脆道,“因为你没偷吃过供果,心里不虚。”
“我也没偷!”空渡瞪眼。
“那你半夜三更去供桌边捡果核做什么?”玄德冷笑,“还说是‘果子自己掉下来的’?”
“它真的掉了!”空渡梗着脖子,“我还帮它捡起来,这是积德!”
“那你积了多少德,掌心都能冒金光?”玄清忽然道。
空气一静。
空渡干笑两声:“那个……可能是昨晚吃了太多豆腐羹,补过头了。”
玄德翻白眼:“豆腐羹能补出佛光?那你以后别吃饭,改吃灯油算了。”
一行人吵吵嚷嚷穿过回廊,渐行渐远。宫灯重新亮起,照亮归途。远处高台之上,使者依旧伫立,目送他们离去,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风过檐角,铃无声。
空渡走在最后,悄悄回头看了一眼。
使者还在那儿,像尊石像。
他收回目光,低声对玄奘说:“待会见到他,别提咬人这事,容易惹麻烦。”
“为啥?我又没输。”
“因为有些人,喜欢讲规矩。”空渡摸了摸鼻子,“一讲规矩,就要写报告,写报告就得抄经,抄经我就得让你师兄念《大悲咒》——你愿意听吗?”
“不愿意!”玄奘立刻摇头,“太难听了!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空渡正色,“功劳是你的,锅归我背,懂吗?”
“懂!”玄奘挺胸。
他们踏上通往主殿的石阶,灯火渐明。使者终于动了,缓步走下高台,迎面而来。
空渡停下脚步,牵着玄奘站定。
使者目光越过他,落在孩子身上,再次开口,语气平和:
“小国师果然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