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一脚踩在官道的碎石上，鞋底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和上一瞬风掠过耳畔的动静混在一起。他没回头，只把袖子拢了拢，顺手摸了下怀里那只小猴子——还在打盹，尾巴卷着他手指，睡得跟偷吃完供果的耗子似的。
玄奘骑在小花猪背上，一手搂着貔貅，一手举着那根糖画马的竹签，嘴里哼的是昨儿宴席上听来的一句半调子梵音，跑腔跑得能撞翻山头。小花猪哼唧两声，脖子上的金项圈闪了闪，上面刻着“天蓬元帅·试用期”六个字，歪歪扭扭，像是谁拿烧火棍烫上去的。
“师父！”玄奘扭头喊，“咱们走了多久啦？”
“不到三里。”玄德走在右边，墨镜还架在鼻梁上，声音冷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，“你问第八遍了。”
“可我觉得已经出了长安地界！”玄奘挺胸，“你看那边山头，肯定有妖怪！我要收它当坐骑！”
“你现在就有坐骑。”玄清左手按剑，目光扫过路边林子，“还是活的。”
“那不一样！”玄奘拍猪屁股，“它只会吃和哼，不会喷火！彩虹火！”
空渡听着这一来一回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低头看了看掌心，温温的，没冒金光，挺好。再抬头望了眼前方蜿蜒进山的土路，叹了口气，心说：这哪是西行取经？这是耍猴班子赶集。
他脑子里刚冒出这念头，耳边就“咚”地一声，驴叫混着木鱼响，嗡嗡震得脑仁疼。
【任务持续中：搞臭取经进度0.03%】
【建议行动：增加笑果值获取途径】
【提示：齐天大圣尚未登场，观众期待值拉满】
空渡翻了个白眼，默默在心里回敬：“你让齐天大圣自己来演啊，我上哪儿找去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等等。
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猴子。
巴掌大，毛茸茸，眼下还有点黑眼圈，估计是昨夜跟着队伍走太远累的。但它耳朵尖，空渡一动，它立马睁开眼，吱了一声，作势要溜。
“老实点。”空渡一把扣住它后颈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——你想逃？逃去哪儿？回山里啃野果？”
小猴子咧嘴，露出两颗小尖牙，眼神贼兮兮的。
“你偷了我包袱里的供果。”空渡慢悠悠道，“三枚蜜枣，两块酥饼，外加半串葡萄干——全没了。账我可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小猴子眨眨眼，装傻。
“按律当罚。”空渡冷笑，“偷和尚的东西，轻则念经一百遍，重则……演猴戏一场。”
小猴子一听“猴戏”，顿时炸毛，尾巴一翘就想蹦。
“晚了。”空渡抬手一指玄奘，“瞧见没？这位是唐三藏转世，现任小国师，正经受过皇上册封的。他身边缺个大师兄，你说巧不巧？”
玄奘一听，立刻来了精神，翻身从小花猪背上滚下来，差点压到貔貅。他冲到小猴子面前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是大师兄？你会七十二变吗？会翻筋斗云吗？会一棍子打死妖怪吗？”
小猴子被盯得发毛，吱吱两声往后缩。
“它当然会。”空渡斩钉截铁，“不然你以为我们为啥带着猪？那是八戒同志，团队标配。少了大圣，不成班子。”
“哇——”玄奘跳起来，抱住小猴子就在地上打滚，“大师兄来啦！快给我变个兔子！变个西瓜！变个烤地瓜！”
小猴子被勒得直翻白眼，拼命挣扎，结果被玄奘一路拖到小花猪面前。
“八戒！”玄奘大声宣布，“大师兄到了！你们赶紧认亲！”
小花猪抬起头，鼻子抽了抽，哼了一声，表示不屑。
小猴子也一脸“我是谁我在哪儿”的茫然。
空渡拍拍手：“来来来，既然是齐天大圣，就得有齐天大圣的样子。现在，请表演《大圣拜三藏》，动作要标准，表情要虔诚，背景音乐我给你念——‘阿弥陀佛慈悲为怀’。”
“吱？！”小猴子惊恐回头。
“不演？”空渡眯起眼，掌心微微发热，“那我现在就把我师兄空灵禅师请出来，让他站这儿念三天三夜《大悲咒》，超度你前世偷吃的那颗桃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