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把山道照出影子,碎石缝里爬出几只蚂蚁,正沿着空渡昨夜踩歪的草茎往上攀。他走在最前头,僧袍下摆沾着露水,湿了一圈。脚底那块硌人的石头还在,他低头看了眼,没吭声,只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。
玄奘抱着小花猪跟在后头,嘴里哼着昨儿编的调子:“师父卖经赚大钱,大师兄翻跟头骗香火……”唱到一半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。小猴子趴在包袱顶上,尾巴卷着根枯草,耳朵时不时抖一下,像是睡着了,又像在听风。
玄清走在左翼,剑柄轻抵肩头,目光扫过林间枝叶。玄德右手插进袖口,左手捏着账本边角,一边走一边用指甲刮纸页,发出沙沙声。
空渡伸手探进包袱摸了摸,指尖碰到了地瓜皮——昨晚上哄玄奘吃的那个,只剩个焦黑壳子还裹在粗布里。他皱了皱眉,低声嘀咕:“精神抚慰物资告罄,这队伍再出点事,我拿什么镇场子?”
话音未落,脑门“咚”地一震,像是有人拿木鱼敲了一下天灵盖。紧接着耳边响起驴叫,一声接一声,配上“哐哐哐”的破木鱼声,吵得人脑仁发胀。
他脚步一顿,眼皮直跳。
草纸黄字直接在他眼前蹦出来:【新任务:正式收编小猴子为“大师兄”,完成度0/1】。
底下还跟着一行小字:【任务奖励:避雷指南(防佛光反噬版)×1,笑果值+30】。
空渡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,嘴角抽了抽,压低声音骂:“又来?我这取经班子是庙门口的杂货摊吗?说塞人就塞人?”
他扭头看向包袱上的小猴子。那猴正眯着眼打盹,听见动静耳朵一抖,睁开眼茫然望过来。
空渡啧了一声,上下打量它一眼,从鼻子看到尾巴,越看越嫌弃:“你说你,毛不亮、爪不锋、筋斗云不会翻,连根金箍棒都没有,算哪门子齐天大圣?系统是不是眼神不好?还是它那界面太糙,把野猴当神兽了?”
小猴子原本只是懵,听到这儿尾巴慢慢垂了下来,眼神也暗了下去。它缩了缩身子,悄悄往玄奘背后挪,扒拉住他的衣角,像怕被赶走似的。
玄德听见了,冷笑一声,翻开账本记上一笔:“支出项:心灵创伤风险×1,责任人:空渡法师,建议从本月供果份额中扣除三文用于心理安抚。”
玄清扫了空渡一眼,淡淡道:“它昨夜替你挡了飞石。”
空渡一愣:“啥?”
“林子里滚下来的那块。”玄清语气平得像念经,“你睡着时砸下来,它扑过去撞偏了方向。”
空渡回想了半晌,才想起半夜确实有声响,当时他还嘟囔了句“谁家屋顶塌了”,翻个身继续睡。原来不是屋顶,是石头。
他瞥了眼缩在玄奘身后的猴子,见它耳朵耷拉着,爪子紧紧抓着布料,一副不敢看他的样子。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却不服软:“挡石头算什么?我那屋顶塌了才叫大事!再说它要是真有本事,早该把石头炸飞,而不是自己挨一下。”
话虽这么说,脚下却慢了两步,让队伍末尾的小猴子能勉强跟上。
玄奘这时才反应过来,转头看看师父,又看看猴子,问:“师父,大师兄要转正啦?”
“转什么正?”空渡翻白眼,“一个连棒子都没有的猴,怎么当大师兄?难不成让他拿树枝挥两下,就说这是定海神针?”
“可它会翻跟头啊。”玄奘认真道,“昨天演《大圣拜观音》,翻得可响了,村头王婆都说比她家驴摔得还利索。”
“那是演技。”空渡摆手,“又不是神通。真正的齐天大圣,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,一棍子打得十万天兵退散。这猴呢?连树都爬不利索,上次追蝴蝶还卡在半腰,还是玄清用剑气托上去的。”
玄德合上账本,嗤笑:“那你呢?真正的菩萨境,天天装瘸腿和尚,炸个屋顶还得假装念咒。你比它好哪儿去?”
空渡瞪他:“我那是低调修行!懂不懂?佛曰:大智若愚。”
“佛还说:莫妄语。”玄德立马接上,“你昨天说地瓜是‘慈悲烘薯法’变的,结果我亲眼看见你从袖子里掏出来的,外皮焦痕都对得上。”
“那是……提前准备的法器!”空渡强辩,“再说你一个护卫记这些干什么?账本里要不要加一条‘揭穿师父谎言服务费’?”
“已经记了。”玄德面不改色,“五文,下次请我吃供果抵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