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越爬越高，山路两旁的树影缩成巴掌大一块，贴在岩壁根下。空渡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僧袍领口早被汗湿透，黏在锁骨上，走一步蹭一下。他回头看了眼队伍，玄奘抱着小花猪，脑袋一点一点，像是随时能睡着；小猴子趴在沙僧肩上，爪子松垮地抓着对方粗布衣领，耳朵蔫耷拉着，连风过林梢都不抖一下。
“再走三里才到有水的地界。”玄德从包袱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打开一看，只剩半块干饼，皱眉，“西瓜就剩两个，昨儿那老农给的，本打算撑到前头村子。”
“热死了……”玄奘嘟囔，把脸埋进小花猪滚圆的肚皮里蹭，“师父，我快化了。”
“你要是真化了，我还得雇人挑经书。”空渡嘴上嫌弃，脚步却往路边那棵歪脖子槐树靠去，“歇会儿吧，这天，连石头都能晒出浆来。”
一行人挪到树荫底下，沙僧把扁担卸下，喘着粗气坐下。小花猪一落地就哼哼着拱地，想找点凉土蹭肚皮。小猴子慢吞吞跳下来，蹲在玄德脚边，盯着那两个西瓜看，眼神发直。
玄清没坐，站在树影边缘，剑柄轻抵肩头，目光扫过四周山林。忽然，他抽出佩剑，剑身未离鞘，只将剑尖朝地面一点。一道细不可察的剑气自刃尖溢出，掠过草叶，带起一阵微风，吹得树叶哗哗响。片刻后，风停了，但树冠间仿佛多了股流动的凉意，缓缓往下渗。
“行啊你，”空渡眯眼，“连削瓜的本事都藏这么深？”
玄清不答，只看了玄德一眼。玄德叹了口气，把两个西瓜摆在地上，退开半步。
下一瞬，玄清闭眼，手腕一抖。剑气自鞘中迸发，如银线划空，在烈日下闪出一道刺目白光。第一枚西瓜应声而裂，自顶到底，整齐剖开，红瓤黑籽绽开如莲，连瓜皮都没飞溅一片。
还没等众人反应，玄德指尖轻挑，第二枚瓜腾空而起。他并指如刀，细密剑气缠绕瓜身，轻轻一分——瓜肉均匀切成八片，每一片都稳稳落在众人面前铺开的树叶上，汁水未洒一滴。
“好！”玄奘拍手，差点把怀里的小花猪扔出去，“大师兄！快接片！”
小猴子愣了一下，才伸手接过一片。它低头咬了一口，红汁顺着嘴角流下，滴在毛上。它没擦，只是慢慢咀嚼，眼睛一点点亮起来。
憨汉沙僧咧嘴笑着接了一片，结果手太笨，刚碰到瓜，指尖就被残留的剑气刮了道小口子，哎哟一声缩回手。众人见状哄笑，连玄清都睁眼瞥了他一眼，迅速又别过头，假装整理剑穗。
空渡捧着瓜啃得正欢，忽然抬头，盯着玄清收剑入鞘的动作，叹道：“早知你们有这手艺，我该去长安酒楼租个摊位，写块招牌——‘前禁军首席御厨特供冰镇佛果’。”
玄德翻白眼：“我们是护卫，不是厨子。”
“可你们一个削苹果削得比菜贩子还利索，一个切瓜切得像庙会上卖糖人的老李。”空渡一本正经，“不如改名叫‘玄切’‘玄割’，合称‘西山寺庖丁二杰’。”他指了指两人，“以后就叫你们——人形西瓜刀！”
玄奘一口瓜汁全喷出来，抱着小花猪笑倒在草地上打滚。小花猪被他压得哼唧直叫，四蹄朝天乱蹬。沙僧拍腿狂笑，震得行李筐晃荡，里头的破碗叮当响。连玄清都嘴角一抽，迅速低头，假装剑穗卡住了。
“下次我削你脑袋试试？”玄德瞪眼。
“别别别，”空渡往后缩了缩，“我这脑袋金贵，还得留着装高深莫测呢。”
小猴子坐在一旁，爪子里攥着几粒瓜籽，偷偷笑了。它把籽塞进嘴里嚼了嚼，呸掉，又捡起一片没吃完的瓜，继续啃。阳光照在它毛上，湿漉漉的，但它不再低着头，尾巴也自然地摇了摇，像根松了劲的绳子。
歇够了，空渡拍拍屁股站起来，顺手把最后一口瓜连皮塞进嘴里，咔嚓咬碎咽下。“走吧，再磨蹭，晚上就得睡山沟里。”
玄德默默收拾树叶盘，把瓜皮拢成一堆，准备带走。玄清将剑收回腰间，依旧冷脸，但脚步明显放慢，等沙僧重新挑起担子才跟上。
玄奘蹦跶着追上师父，举着手问：“师父，明天还吃西瓜吗？”
“有瓜就吃，没瓜就念经。”空渡头也不回，“再说了，你当我是变瓜的神仙？”
“可你变过地瓜。”玄奘认真道。
“那是慈悲烘薯法，专治哭包。”空渡斜他一眼，“你再哭，我就用佛光变苦瓜。”
“不要！”玄奘抱紧小花猪，“我乖。”
小猴子爬上沙僧肩膀，这次没等人扶，自己稳稳坐好。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，又抬头看看玄清背影，忽然小声说：“大师兄……也能学削瓜吗？”
玄清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只淡淡道：“先学会拿稳棍子。”
“我没棍子。”小猴子低声。
“那就拿树枝。”玄德接话，“反正你演大圣也不靠真家伙，靠嘴炮。”
空渡走在最前，听见了也没回头。他摸了摸发髻上的紫檀木簪，嘀咕：“这队伍真是越来越热闹了。”
驴叫突然在脑子里响起，木鱼哐哐两下，草纸黄字蹦出来：【任务进度：收编小猴子为大师兄，完成度1/1】。
底下还跟着一行：【奖励已发放：避雷指南（防佛光反噬版）×1，笑果值+30】。
他眼皮一跳，赶紧闭眼默念：“我没听见，我没看见，师兄你千万别念经……”
阳光毒辣，山路蜿蜒。一行人影拉得老长，踩在碎石上，沙沙作响。玄奘哼起新调子：“人形西瓜刀，砍瓜不砍人，玄清削红瓤，玄德分得匀——”
小花猪哼唧两声，尾巴卷成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