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转过身，环视队伍。
玄奘已经快睡着了，脑袋一点一点，口水都要流出来。空渡走过去，在他头上轻轻一拍：“醒醒，走了。”
玄奘猛地抬头：“啊？念完了？”
“没念，收钱了。”空渡说，“比念经快。”
玄奘揉揉眼睛，迷迷糊糊站起来，小花猪也被惊醒，哼哼两声，慢吞吞爬起来，甩了甩耳朵上的草叶。
沙僧打了个哈欠，揉着肩膀站起来，把行李重新扛上肩：“师父，下次能不能换个轻松点的妖怪？这趟走下来，我比挑担还累。”
“你累？”空渡冷笑，“你只是站着看，我可是全程主持正义。”
小猴子翻了个身，懒洋洋爬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，蹦到沙僧肩上，举着树枝当金箍棒，学着空渡刚才的语气喊：“留下买路骨！不然再念《骷髅现形经》！”
沙僧被他压得一个趔趄，骂道：“你再装，我把你当扁担使！”
小猴子吐舌头，跳到小花猪背上去了。
玄清依旧靠石而立，见众人陆续起身，这才缓缓拔出剑，往鞘里一插，动作干脆利落。他看了眼空渡，眼神意思明确：可以走了。
玄德合上账本，塞回怀里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本次过路费估值偏低，建议后续妖怪提升自身含钙量，以提高交易价值。”
空渡点点头：“有道理。下次可以搞个‘优质妖骨认证标准’，贴在喇叭后面。”
他说完，又回头看了眼白骨精。
她还趴在地上，残骨勉强拼合，眼窝火星微弱闪烁，像是一盏快熬干的油灯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空渡摆摆手，“三根骨也收了，经也没再念，你可以滚了。记得走远点，别回头，回头看见我们，还得再收一次过路费。”
白骨精没动。
空渡催促：“愣着干嘛？等我们请你吃饭？”
她终于撑起身子，用仅剩的几根完整骨头勉强支起身体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一步一晃，像是风中枯草。
她没敢回头看，也不敢说话，只能一步一步，拖着残躯，往山林深处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腿骨又“咔”地断了一截，她踉跄一下，差点跪倒，硬是撑住了。
空渡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喊：“哎！”
白骨精浑身一僵，停住脚步，不敢回头。
“下次修道，记得补钙！”空渡大声说，“别整天啃人骨头，那玩意不补钙，还伤胃！”
白骨精肩膀一抖，加快脚步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树林。
大喇叭还在地上躺着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提醒……白骨精……请及时修复……否则……影响……日常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卡住，彻底没了声。
空渡拍拍手，转身面对队伍：“人都走了，我们也该上路了。”
玄奘揉着眼睛问：“师父，咱们真要把她照片发朋友圈？”
“假的。”空渡眨眨眼，“那手机根本不能联网，连SIM卡都没有。”
“那你还唬她？”
“不唬她，她能乖乖交骨？”空渡摸摸他脑袋，“记住，搞臭取经的第一要义——看起来很真，实际上全是糊弄。”
玄奘恍然大悟，重重点头。
空渡拍拍手，下令：“启程！”
队伍开始收拾行李。沙僧把包袱重新绑好，小猴子在猪背上翻了个跟头，玄清检查剑鞘是否牢固，玄德翻开账本最后一页，确认所有收支无误。
空渡站在山道中央，袖子里三根白骨轻轻碰撞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，晨光正好，风吹过树梢，树叶沙沙作响。
忽然，他耳朵一动，仿佛听见一声遥远的驴叫，混着木鱼声，隐隐约约，像是从云端传来。
他立刻双手合十，低声念：“阿弥陀佛别塌了……这次真不是我想闹，是她自己笑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