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清默默走过去,剑尖一挑,把空渡头上歪斜的紫檀木簪勾正,又顺手把滑落的僧帽从猪头上拽回来,盖在他脸上。
小花猪不满地哼了两声,尾巴卷起一根不知哪儿来的糖葫芦棍,当成宝贝似的藏进草堆。
沙僧还在念经:“南无行李菩萨……南无挑担如来……”念着念着,头一垂,直接睡死过去,扁担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“你们三个。”玄德指着三个昏睡的,语气冷硬,“一个七岁不懂事,一个十八岁装小孩,还有一个三十岁心智。”
“要守夜。”玄清只说了两个字,便盘腿坐下,手按剑柄,目光扫向林外。
玄德叹了口气,翻出一块旧包袱皮,裹住空渡和玄奘,又把珍珠箱子往里推了推,防止半夜有野狗来偷。
他坐到玄清身边,掏出两个苹果。玄清削了一个,递给他。
“你说。”玄德咬了一口,“明早系统要是驴叫,他俩还在打呼,怎么办?”
玄清淡淡道:“让他抄经。”
“抄什么经?”
“《烤地瓜经》。”
玄德愣了两秒,噗嗤笑出声:“你还记得这个?”
玄清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,又迅速绷紧。
小猴子见没人管,悄悄爬到珍珠箱上,爪子摸向一颗最大最圆的。
“再碰。”玄德头也不回,“罚抄《金刚经》一百遍。”
小猴子缩爪,委屈地蹲回树桩,嘴里嘀咕:“抠门……守财奴……还不如庙里老鼠大方。”
玄德懒得理它,低头翻开账本新一页,唰唰写:“支出项:夜间照看费×2(醉师+醉徒),标准单价十五文,合计三十文。备注:建议增设‘醉酒管理税’,从零花钱扣除。”
写完抬头,正好看见空渡在梦里咂嘴,喃喃道:“再来一碗……猴儿酒兑醒酒汤……风味更佳……”
玄德合上账本,低声骂:“败家玩意儿。”
玄清削完第二个苹果,切成小块,用剑尖挑起,递到玄德手里。
“谢了。”玄德接过,忽然问,“你说他要是真醒了,会不会赖账?”
“不会。”玄清说,“他只是装傻。”
“那他还装?”
“因为好玩。”
玄德看着火堆,轻笑:“也是。要不是他闹,咱们早被调去守皇陵了。”
两人静默片刻,只有火堆噼啪作响。
夜更深了,风穿过树叶,发出沙沙声。小猴子终于扛不住,趴在树桩上睡着了,爪子还勾着半块干粮。沙僧的鼾声如雷,小花猪翻了个身,把空渡的僧帽当枕头压在脑下。
空渡在梦里笑了,虎牙一闪,嘟囔:“珍珠归公……但糖葫芦归我……”
玄德听见了,摇头:“做梦都在贪小便宜。”
玄清站起身,把空渡脚上的落叶扫掉,又将包袱皮往上拉了拉,遮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月光洒下来,照在师徒俩脸上,一人流口水,一人傻笑,睡得毫无形象。
玄德望着这一幕,忽然低声说:“你说……他们明天醒来,会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?”
玄清坐回去,只答了一个字:“该记的,都记得。”
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叫,林子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
空渡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手一挥,打翻了那碗剩下的醒酒汤。
金光般的液体渗进泥土,冒出几缕白烟,随即消失不见。
玄德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玄清削完最后一片苹果,剑尖一弹,果核飞出去,正中小猴子脑门。
小猴子“嗷”一嗓子惊醒,左右张望,发现啥事没有,又趴下继续睡。
玄德把账本塞进怀里,靠在树干上闭眼。
火堆忽明忽暗,映着两张冷脸,却透着说不出的安稳。
空渡突然在梦里喊了句:“系统你再叫,我就画你驴脸贴长安城墙上!”
全场寂静。
玄德睁眼,玄清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下一瞬,两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还好,只是梦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