驴叫还在耳朵里嗡嗡响,空渡一个激灵从地上蹦起来,头发炸得像只被雷劈过的鸡。他顾不上拍屁股上的草屑,转身就喊:“快走快走!那玩意儿真记仇!”
玄清正把剑插回鞘里,闻言眼皮都没抬,手却已经按在玄奘肩上往后一拉。玄德慢悠悠合上账本,掸了掸灰,顺口道:“你梦里说要把系统驴脸贴长安城墙上,它不报复你报复谁?”
“那是气话!”空渡跺脚,“再说了,驴脸本来就该贴墙上——通风又辟邪。”
小猴子蹲在沙僧扁担头上啃干粮,一听这话差点噎住,翻着白眼笑出鼻涕泡。小花猪哼唧两声,拱了拱行李堆,把昨夜撒了一地的馍渣全扫进包袱皮里。憨汉沙僧扛起担子,迷迷糊糊念叨:“南无赶路佛……南无早饭菩萨……”
队伍歪歪扭扭出了林子。太阳刚爬过树梢,露水还没干透,草叶蹭得裤脚湿漉漉的。空渡走得飞快,生怕后头真追来一群念《大悲咒》的冤魂和尚。可才走半里地,小花猪突然停下,鼻子猛嗅两下,原地打了个转,一头撞向路边灌木丛。
“哎哟!”玄奘被带得一个趔趄,手忙脚乱拽住猪耳朵,“你干啥去!”
小花猪不理他,吭哧吭哧刨土,没两下就叼出个油纸包。空渡凑过去一看,鼻子一皱:“又是供果?谁埋这儿的?”
玄德伸手要拿,小猴子抢先跳下来,爪子一掀——纸包破了角,滚出三颗枣子,一颗葡萄,还有一块发硬的芝麻饼。
“我靠!”空渡跳开半步,“这不是我藏东厢房地砖下的那包吗?!”
“哦?”玄德冷笑,“原来你真有私房钱。”
“这不是重点!”空渡脸色发绿,“这说明系统能定位我藏的东西!它是不是连我上个月偷吃腊八粥都记账了?!”
没人理他。小猴子已经掰开芝麻饼分赃,玄奘抱着猪脖子讨糖吃,憨汉沙僧盯着枣子喃喃:“换半斗米……够买新扁担……”
玄清忽然抬手。
所有人静下来。
风从河谷方向吹来,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远处地势下沉,一条浑浊长河横在眼前,水面泛黄,流速缓慢,岸边堆满枯枝断木,看着就像谁往地上泼了一滩泥浆。
“流沙河?”玄德眯眼。
空渡咽了口唾沫:“听着不像能游泳的地方。”
话音未落,河心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水浪炸起三丈高。一道黑影破水而出,落地时震得河岸抖了三抖。
那是个壮汉,光头瘌痢,满脸横肉,披件破麻衣,手里拎着把锈迹斑斑的铁叉。他瞪着眼环视一圈,嗓门炸雷似的吼:“哪来的秃驴,敢闯老子的地盘!”
空渡本能后退半步,脱口而出:“阿弥陀佛别塌了!”
说完就后悔了。
全场安静一瞬。
小猴子第一个憋不住,“噗”地喷出一口干粮渣。小花猪吓得缩成一团,尾巴卷住玄奘小腿。憨汉沙僧倒是往前迈了一步,咧嘴一笑:“师兄,他长得像我表舅。”
“放屁!”那壮汉怒目圆睁,“你表舅早被我炖汤喝了!”
“啊?”憨汉沙僧一愣,随即点头,“怪不得去年过年没见着他。”
空渡趁机打量对方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人站姿歪斜,眼神飘忽,嘴里说着“禁地”“擅闯”,可脚底下一直在往藏宝图可能埋的方向挪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货不是守河的,是等宝的。
“咳。”空渡清了清嗓子,强行镇定,“这位施主,贫僧师徒奉旨取经,路过此地,绝无冒犯之意。若此河真有禁忌,我们绕道便是。”
“绕个屁!”壮汉铁叉一横,“既然来了,就得留下买路财!否则——”他猛地指向玄奘,“把那小和尚扔河里喂鱼!”
玄奘立刻抱头蹲防,小花猪“嗷”地一声钻进包袱堆。玄清玄德同时上前半步,剑柄已握在手中。小猴子爬上旁边歪脖树,抓耳挠腮准备搅局。
气氛一下子绷紧。
空渡额头冒汗,心里狂骂系统:这时候不来驴叫也就罢了,好歹给点提示啊!结果脑子里静悄悄,连根驴毛都没有。
他只好继续装傻:“施主息怒,我们身无长物,只有珍珠十斛——哦不对,那是女王送的,不能给。”
“那你给什么?”壮汉逼近一步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给你讲经!”空渡急中生智,“《金刚经》《心经》《大悲咒》,你想听哪本?”
“讲个鬼!”壮汉啐了一口,“老子不识字!”
“那我教你唱?”
“闭嘴!”
空渡被吼得一哆嗦,下意识张嘴打了个哈欠——
“啊——————”
这一哈欠打得惊天动地,他自己都吓一跳。可更吓人的是,随着他张嘴,胸口猛地一热,一股暖流直冲头顶。下一秒,金光炸裂!
“轰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