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条流沙河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掀开,河水轰然向两侧崩飞,泥浆四溅,鱼虾乱跳,河床瞬间干涸,露出大片龟裂的河底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
壮汉铁叉掉地上都没捡,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玄清玄德下意识举臂挡脸,小猴子从树上摔下来砸进泥坑。玄奘抱着小花猪滚成一团,憨汉沙僧呆立原地,扁担“啪”地断成两截。
空渡自己也懵了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看干河床,结结巴巴道: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是困的……佛曰困意难违……”
可没人听他解释。
河床中央,一块青石板静静躺着,表面刻满古怪纹路,线条泛着微弱金光,隐约可见“金沙渊”“沉银谷”“铜钱瀑”等字样,正中央三个大字——**藏宝图**。
风一吹,沙粒滚动,拂过石面,那光竟微微闪烁,像在呼吸。
“……”
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那壮汉。
壮汉已经不动了。
他双目赤红,瞳孔缩成针尖,嘴角抽搐,口水顺着下巴滴落,在干土上砸出一个小坑。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狗。
“我的……”他喃喃,“都是我的……三十年前就该是我的……”
空渡反应最快。
他一个箭步冲上去,扑通跪在青石板边上,双手死死抱住一角,大喊:“此乃佛门圣物!岂容俗人染指!”
“放手!”壮汉暴起,铁叉抄起就刺。
玄清剑光一闪,铛地格开。玄德顺势拔剑,横在空渡身前。小猴子从泥里爬出来,抄起一把沙子就往壮汉脸上扬。小花猪吓得直往玄奘怀里钻,憨汉沙僧呆呆望着地图,嘴里念叨:“这图……能换十头猪……还能买米缸……冬天不用挨饿……”
壮汉充耳不闻,眼睛只盯着藏宝图,一步步逼近。
“交出来!”他咆哮,“这是本大爷的命根子!谁碰谁死!”
“你算老几!”空渡梗着脖子,“佛门重地,先到先得!我告诉你,这图我已经上报朝廷了!李世民亲笔批文正在路上!”
“放屁!”
“不信你看——”空渡伸手往袖子里掏,掏了半天掏出半块芝麻饼,“呃……信物在路上。”
壮汉怒吼一声,抡叉扑来。
玄清玄德双剑交错,硬生生挡住。小猴子跳上他肩膀又扯头发又挠脸,壮汉挥手一甩,猴子飞出去三丈远,砸进泥堆。小花猪趁机从玄奘怀里窜出,一头撞向壮汉膝盖,结果反被踢飞,滚了七八圈才停下,哼唧两声,趴在地上装死。
空渡死死抱住藏宝图,眼角余光瞥见壮汉腰间挂了个破布袋,里头露出一角黄纸,写着“流沙河巡河令”五个字。
他心头一亮。
“哎!”他大声道,“你不是说你是守护神吗?那你有执照吗?上岗证呢?河务司备案了吗?”
壮汉一愣:“什……什么?”
“没有执照就是非法占岗!”空渡越说越顺,“根据大唐律例,无证值守公共区域,罚款十贯!拒缴者——”他一指玄清,“当场拘捕!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”空渡冷笑,“那你敢不敢报上名号?登记户籍?留手印画押?”
壮汉语塞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空渡乘胜追击:“再说,这图明明是我先发现的!你算老几?顶多是个临时工!”
“你才是临时工!”
“我是正式编制!西山寺备案和尚!有度牒的!”
两人对吼,谁也不让。
玄清玄德冷眼旁观,剑尖微垂,随时准备再战。小猴子从泥里爬起来,摇摇晃晃走到藏宝图另一侧,爪子小心翼翼摸了摸石面,嘀咕:“要是能卖钱……买十筐桃子……”
玄奘蹲在河岸上,一手拽着小花猪耳朵,一手指着藏宝图,小声问:“师父,那画得像烤红薯。”
憨汉沙僧站在空渡身后,扁担没了,手还保持着扛担姿势,嘴里反复念叨:“换猪……换米缸……换咸菜坛子……”
风掠过干涸河床,卷起沙尘,拂过青石板,那藏宝图上的光,又闪了一下。
壮汉缓缓抬起铁叉,指向空渡。
空渡搂紧藏宝图,龇牙一笑。
“来啊。”他小声说,“看谁抢得过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