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梦里观音长啥样？”小猴子眨巴眼问。
“胖乎乎的，手里拿个算盘。”空渡说得煞有其事，“她说：‘孩子，世人皆贪，不如让他们笑着分。’”
众人一时无言。
玄奘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空渡脚边，蹲着捡起一枚铜钱，对着阳光看了半天，奶声奶气问：“师父，这经能超度饿鬼吗？他们老是抢吃的，能不能也念一段，让他们分着吃？”
“当然能。”空渡摸了摸他脑袋，“饿鬼听了都肯请客吃饭，说不定还能凑桌麻将。”
“那我也要学！”玄奘眼睛亮了，“以后碰上抢饭的，我就念‘汝若贪独食，雷打头三回’！”
“对！”小猴子一拍大腿，“我可以去山里教猴群！收学费，一筐桃子一课！”
“你先别想着赚钱。”玄德冷冷道，“先把昨夜偷喝的酒钱赔了。”
“我没喝！”小猴子跳起来，“我就是舔了一口！”
“你吐出来的渣还在嘴角。”玄德指着他脸。
小猴子赶紧抹了一把，结果越抹越脏。
小花猪这时终于从地上爬起来，哼唧两声，慢悠悠走到那堆财宝边，鼻子一拱，把一枚铜钱顶飞出去，滚到憨汉沙僧脚边。沙僧低头一看，愣了愣，弯腰捡起来，攥在手心，嘴里喃喃：“分者得福报……分者得福报……换咸菜坛子就行……分一半也够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不像刚才那么浑浊了，反倒透着点光亮。
空渡见状，得意地翘起嘴角，冲玄清玄德扬了扬下巴：“看见没？佛法无边，连傻子都能点化。”
玄清没理他，只淡淡扫了眼河床四周。风还在吹，沙尘打着旋儿，藏宝图静静躺在那儿，金光微闪，像在喘息。那壮汉坐在五步外，捂着肚子缓笑，面前摆着他交出的“一半财宝”，表情复杂，既有不舍，又有种说不出的轻松。
“你这经，”他忽然抬头，盯着空渡，“以后还念不念？”
“看情况。”空渡耸肩，“有人抢，我就念。没人抢，我就睡觉。”
“那……”壮汉挠了挠瘌痢头，“你要是在这附近开个庙，我天天来听。”
“免门票？”小猴子耳朵一竖。
“香火钱随缘。”空渡眯眼，“不过你得先考个上岗证，去河务司备案，不然算非法占岗，罚款十贯。”
“你还来这套！”壮汉气笑，“我都分钱了你还揪着我不放？”
“制度不能废。”空渡一本正经，“佛门也讲规矩。”
玄德终于忍不住，背过身去笑出了声。
玄清嘴角抽了抽，抬手揉了揉额角，像是头疼。
小花猪哼哼两声，拱着地上的铜钱玩，时不时抬头应和一下。小猴子蹲到藏宝图另一侧的石头上，学着空渡模样合十，闭眼庄严道：“南无分赃佛，南无发财菩萨……”结果念到一半自己先笑场，滚下石头，摔进泥堆里。
玄奘抱着铜钱，仰头看空渡：“师父，我们以后是不是天天能念这个经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空渡伸了个懒腰，银发散开一缕，垂在肩上，“但只要有人贪，这经就不会绝。”
风掠过河床，卷起一片沙尘，拂过青石板，那藏宝图上的光，又闪了一下。
空渡盘坐着，手里仍抱着图的一角，身旁散落着部分财宝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。玄奘蹲在他脚边，攥着铜钱，嘴里小声重复“分者得福报”。玄清立于左后方，神情冷峻，但目光不再紧绷。玄德翻开账本，记下一行字：“疑似非法占岗案结案，收缴财物若干（待确认）。”小猴子从泥里爬起来，甩了甩毛，又蹲回石头上装模作样念经。小花猪拱着地上的铜钱，哼哧作响。憨汉沙僧站在原地，扁担已断，手中空空，可眼神亮了些，低声念叨：“换咸菜坛子就行……分一半也够……”沙僧坐在泥地上，捂着肚子缓笑，面前摆着交出的财宝，仍未离开。
空渡打了个哈欠，仰头看了看天。
太阳正高，照得河床发白。
他眯眼笑道：“下一站，该去哪儿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