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把百眼魔君脸上那点残雾吹得七零八落，它站在原地，上百只眼睛还在微微抽搐，主眼被玄奘那个带劲的鼻涕泡正中眉心，现在还火辣辣地疼。它想装作镇定，可身体不听使唤，腿软得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。
空渡往前走了两步，靴子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，吓得小花猪一激灵，差点又趴下。他慢悠悠摘下墨镜，抖了抖银发，露出虎牙一笑：“多眼兄，你这眼神不太灵了啊，要不要我给你配副老花镜？庙里还有半副铜框的，就是度数可能有点偏。”
百眼魔君喉咙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玄德抱着剑站在右边，冷着脸补刀：“刚才那鼻涕泡可是我徒弟特制发酵三年的‘佛门生化武器’，下次可能直接喷进你胃里，让你边吐边哭着念《往生咒》。”
沙僧一听来了精神，立刻接话：“对对对！还能教你擤鼻涕五步法，包教包会，学会为止！”
小猴子在树上翻了个身，单手吊着树枝晃悠：“本大圣建议加个疗程，配套赠送《放屁真言》速成班，买一送一，童叟无欺！”
小花猪哼哧两声，像是在鼓掌。
百眼魔君百目齐眨，胸口起伏剧烈。它活了三百年，斗过天兵、吓退过道士、连地府判官都摔进过莲花池三次，可从没见过这种队伍——打赢了不说，还要开培训班收学费！
它想逃，可腿沉得像灌了铅；想战，可刚才那一连串喷嚏已经把它打出了心理阴影。尤其是玄奘那张嘴，一看就不是善茬，保不齐下一秒就能念出《隔空上痰术》。
最终，它双手缓缓垂下，主眼微颤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……我……我认栽。”
空渡眼睛一亮，立刻叉腰上前：“早这样不就好了？非得等我们集体表演喷嚏合奏才肯低头？浪费公共资源！”
他转头对玄德喊：“记账！今日新增项目——‘妖王精神损失费’，按每只眼十文标准收取，现金结算优先，支持香火抵扣。”
玄德面无表情打开随身携带的小账本，蘸了口水翻页：“已记。另附注：对方情绪不稳定，建议尽快完成交易，避免当场晕厥引发后续医疗纠纷。”
空渡点点头，又看向百眼魔君，语气陡然一变：“现在，交出所有眼睛，充作照明灯使用。”
百眼魔君猛地抬头：“什么？！”
“耳朵不好使？”空渡冷笑，“我说——把你身上这些破灯泡，全给我抠下来！西山寺年久失修，正好缺几盏路灯。你这一百来只眼，挂一圈够亮到明年元宵节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我本体神通所在！”百眼魔君声音发抖，“全交出去，我岂不是成了瞎子？”
“哟？”空渡歪头，“你还知道‘瞎’这个字怎么写？刚才毒雾漫天的时候，怎么没见你考虑别人能不能睁眼？”
玄清默默抽出剑鞘，在地上轻轻一划。一道细长裂痕直逼百眼魔君脚尖，泥土翻起，寸草皆枯。
百眼魔君浑身一僵。
玄德接着道：“建议你别让师父动手，他一激动容易炸屋顶，连带把你一起埋了。到时候别说眼睛，骨头渣子都得当灯芯用。”
空渡掏出那本沾着羊油的《佛前喷嚏经》，塞到玄奘手里：“来，翻到第三章，准备念《隔空上痰术入门篇》。”
玄奘翻开书，一脸认真：“师父，这段真有？”
“没有也得有！”空渡瞪眼，“念！大声点！让他听听什么叫专业恐吓！”
玄奘清清嗓子，刚要开口，百眼魔君终于撑不住了。
“别念！别念！”它颤抖着手，开始往自己身上摸，“我……我交……”
只见它手指一抠，一颗泛着绿光的眼球就被硬生生从手臂上拔了下来，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像颗熟透的葡萄。
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一百多只眼睛陆陆续续从它身上剥离，有的嵌在背上，有的长在小腿，甚至脚底板还藏着三只。每抠一颗，它就哆嗦一下，脸色越来越白，身形也越来越佝偻。
最后，一堆眼球整整齐齐堆在地上，冒着幽幽绿光，像是一筐刚从沼泽里挖出来的萤火虫。
空渡蹲下身，随手抓起一颗，在袖子上蹭了蹭，对着月光看了看：“成色不错，亮度稳定，防水防摔，回头挂庙门口招揽香客正合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