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慢慢直起身,银发随风飘了飘,紫檀木簪磕在猪耳朵上,发出轻响。他盯着黄眉怪怀里的假经书,眼神亮得像看见新玩具。
“师父,他真拿走了。”玄奘小声问,“你不生气?”
“生什么气?”空渡咧嘴一笑,“他乐意当冤大头,我还能拦着?再说了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那经书,可是加了料的。”
“什么料?”玄奘瞪眼。
“回头你就知道了。”空渡拍拍猪屁股,“走咯,跟上去看看热闹。”
小花猪慢悠悠起步,队伍继续前行。玄清走在左侧,手指搭在剑柄上,目光始终没离开林边那道灰影。玄德翻开账本,刷刷写下:“支出:假经书一册,成本:零。备注:疑似含未知副作用,建议后续追责时优先索赔精神抚慰金。”
黄眉怪抱着卷轴,站在路边,见他们居然不追不闹,反而跟着走,心里越发打鼓。他低头想翻开看看内容,手指刚碰封面,忽然听见空渡在猪背上哼起了小调:
“阿弥陀佛骗,假经换真欢,黄眉上当喽,脑袋开了花~”
“你唱什么呢!”黄眉怪怒道。
“唱山歌。”空渡摊手,“赶路不哼两嗓子,容易困。”
“你这经书有问题!”黄眉怪吼。
“有问题你早说啊!”空渡一脸震惊,“现在拿了又说有问题,是不是想退货?本寺概不退换,尤其不接受黄毛秃驴无理投诉。”
“我不是秃驴!我是佛祖!”黄眉怪跳脚。
“哦。”空渡点头,“那你回去当你的佛祖,记得把经书供起来,别拿去垫桌脚,显得不尊重文化。”
黄眉怪气得脸红脖子粗,抱紧经书就要往林子里钻。刚迈出一步,忽然觉得怀里那卷轴烫了一下,像被太阳晒透的瓦片。
他低头一看,金粉正在慢慢褪色,露出底下一行小字:**仿制品,仅供娱乐,真经在隔壁老王家炕上。**
“你——!”他抬头怒视空渡。
空渡已经转过身,背对着他摆手:“走好啊黄眉兄!下次演佛祖记得报备,不然扰民要罚款的!”
黄眉怪站在原地,手里捧着那本越来越轻的假经书,风一吹,卷轴边缘开始掉渣,簌簌落下金粉碎屑,像撒了一把劣质喜糖。
小猴子在担子上翻了个身,倒挂着问:“师父,他咋还不跑?”
“等咱们请他吃饭?”沙僧挠头。
玄清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只有身边人听见:“他在等更糟的事发生。”
玄德合上账本:“那就别让他等太久。”
空渡靠回猪背,眯眼看着黄眉怪颤抖的手指,嘴角笑意加深。他轻轻摸了摸怀里那颗眼球,低声说:“这次,不用你驴叫,我也知道该怎么玩。”
黄眉怪终于转身,抱着那本快要散架的假经书,一头扎进槐树林。树枝哗啦作响,惊起几只麻雀。
空渡抬起手,指尖又是一闪金光,悄无声息地追入林中。
林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“哎哟”,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片金粉从树冠间飘出,随风打着旋,落在小花猪的鼻尖上。小花猪打了个喷嚏,哼哧两声,继续往前走。
玄奘蹦跳着捡起一小撮金粉,放在手心吹了吹:“师父,这是经书的灰吗?”
“是笑话的渣。”空渡说。
队伍沿着官道缓缓前行,日头照在每个人的影子上,拉得细长。玄德翻开账本,在“假经书”条目后添了一句:“附带心理打击效果,预计后续产生连锁反应,建议密切观察。”
玄清的目光仍停留在林边,那里,一片黄巾角卡在树枝上,随风轻轻晃。
空渡忽然笑了,笑得虎牙都露全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颗最大最亮的眼球,对着阳光晃了晃,轻声道:“下一个,准备好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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