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把官道边的草尖照得发亮,空渡正踩着滑板车在队伍前头来回穿梭,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。他双手张开,像只展翅的白鹤,嘴里还哼着自编的小调:“西行路上不寂寞,滑板一踩乐呵呵——”声音拖得老长,尾音拐了个弯。
玄德站在队尾,抱着账本,眼皮都没抬,只冷冷说了句:“你再唱一句,我记你精神污染费十文。”
空渡立马闭嘴,缩了缩脖子,脚下却没停,反倒加速往前冲了一段,绕了个大圈又滑回来。他瞥见玄清依旧面无表情地走着,剑柄贴臂,目光扫向林间,仿佛周围什么都没发生。这让他更来劲了,干脆来了个单轮旋转,滑板一侧翘起,差点翻进沟里。
“哎哟!”他手忙脚乱稳住身形,站直后拍了拍袈裟,“测试重心极限,合格者赏烤地瓜一片。”
玄德翻开账本,刷刷写下一行:“支出:形象维护费五文,来源:师父强行挽尊。”写完合上本子,抬头看了眼天上飞过的麻雀,仿佛在说:连它都不带这么疯的。
空渡不理他,继续滑行。他滑到玄奘面前,俯身问:“徒弟,为师这新坐骑如何?”
玄奘坐在小花猪背上,头也不抬,手指翻着那本《佛前防骗经》,随口答:“比猪快,但没猪稳。”
“你懂什么?”空渡不服气,“这叫进步!等到了下个镇,我再变辆双人滑板,咱师徒并驾齐驱,威风八面!”
“那你得先学会刹车。”玄奘提醒。
“刹车?”空渡一愣,“那是什么咒语?”
“就是让你别撞树的那个。”玄奘指了指前方一棵歪脖子槐树。
空渡顺着看去,脸色微变,连忙转身踩板加速,想绕过去。结果用力过猛,滑板猛地弹起,整个人腾空,手舞足蹈,眼看就要撞上树干。
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剑气掠过,轻轻顶在他后腰,把他推偏了半尺。空渡踉跄几步,稳住身形,回头一看,玄清早已收回手,继续前行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摸摸后腰,小声嘀咕:“谢谢啊……下次能不能提前打招呼?吓死个人。”
玄德听见了,冷冷补一句:“建议记入《日常救命记录》,月底统一收费。”
空渡翻个白眼,重新站上滑板,这次学乖了,放慢速度,跟在队伍旁边悠哉滑行。阳光洒下来,照得滑板轮子金光闪闪,像是镀了层佛光。
队伍继续前行,沙僧扛着担子走在中间,扁担压得肩膀一高一低,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。小猴子倒挂在扁担前端,两条腿勾着木杆晃来晃去,时不时伸手去够路边的狗尾巴草,抓一把就往嘴里塞,嚼得咔哧响。
玄德忽然停下脚步,盯着空渡看了两息,然后快步上前,一手抓住滑板边缘,另一手掐诀打出一道微弱符印,使滑板金光瞬间黯淡。
“招猫逗狗,不像出家人。”他面无表情道,“此物暂由我保管。”
空渡瞪大眼:“你干什么?这是合法合规的佛门代步工具!系统都认了!”
“系统管不着我。”玄德把滑板车扛起,走向队伍后方,“走路修行,才是正道。”
空渡还想争辩,可驴叫声突然在脑子里响起:“警告!非任务相关佛力使用次数已达两次!再犯将启动空灵禅师念经程序!”紧接着是几声木鱼敲打,夹杂着驴叫:“咚——嗯——嘎——”
他浑身一僵,立刻闭嘴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滑板被玄德扛走,塞进了沙僧的行李包深处。
“行吧。”他嘟囔,“你们这群守旧派,迟早被时代淘汰。”
没人理他。
队伍继续向前走,气氛安静了几分。玄德走在右后方,账本抱在怀里,一边走一边用指甲掐算今日的伙食开销,眉头越皱越紧。玄清依旧走在左翼,剑柄始终贴着手臂外侧,眼睛扫着林间动静,脚步没停过半分。
玄奘坐在小花猪背上,低头翻书,发现最后一页多了行新字,墨迹未干:
“滑板虽好,莫要装神;
若被没收,切勿哭坟。”
他抬头看向远处那个在阳光下滑得飞快的身影——如今那人已改步行,双手背在身后,银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,紫檀木簪闪了下光,走得还挺有气势。
玄奘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队伍在一处平缓的土坡边稍作歇息。玄德把行李放下,取出水囊喝了一口,顺手将滑板车的木条从包袱里抽出来检查是否受损。空渡蹲在一旁剥野果吃,眼神时不时瞟向那堆木头,心里盘算着啥时候能偷偷变回去。
玄奘悄悄凑过去,盯着那块雕着莲花纹的板身看了半天,小声问:“玄德师兄,这就是师父的滑板车?”
“现在是废料。”玄德头也不抬,“别碰,脏。”
“我就看看。”玄奘伸出手,轻轻摸了下轮轴位置,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佛光余韵。他眼睛一亮,心想:原来还能用。